他早已換上一身行頭，整個人像是煥發了第二春，連走路都帶著幾分飄飄然的勁頭。
“爸，您不是說去老宅取舊衣嗎？怎麼倒騰出一堆新買的？”
蘇明成停下筷子，嘴角還掛著未嚥下的麵條殘渣，滿臉錯愕地看向父親。
緊隨其後的蘇明哲也拎著幾包戰利品進門，聞言解釋道：“爸那些衣服穿得太久，捨不得扔又不合身，我便特意帶他去商場挑了幾套新的。”
蘇大強根本沒聽進兒子的解釋，只顧著在鏡子前左照右看，滿臉陶醉地問：“明成，你說爸這身打扮，是不是挺有氣質？”
看著父親那副忘乎所以的樣子，蘇明成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與荒謬感。
母親屍骨未寒，靈堂還未設好，眼前這個男人卻像中了彩票般興奮，這份快樂顯得如此刺眼且不合時宜。
那個白天還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絕的父親去哪了？
“爸，您是打算穿著這一身去參加明天的葬禮？”
蘇明成聲音低沉，語氣中透著壓抑的不悅。
“怎麼了？不好嗎？”
蘇大強渾然不覺氣氛凝固，甚至還有些得意。
“這套是我精挑細選的，試了好幾款，只有這件最能襯托您的威嚴。”
蘇大強撫平衣領褶皺，舒展雙臂，活像個剛走秀回來的老年模特。
朱麗敏銳地察覺到丈夫臉色陰沉，連忙起身打圓場：“爸，夜深了，您餓不餓？鍋裡還有剩面。”
“吃過了，明玉請我吃的牛排，味道不錯。”
蘇大強繼續擺弄著身上的新裝，對周圍的異樣氛圍視若無睹。
蘇明哲將袋子放下，轉向弟弟囑咐道：“明成，剛才帶爸洗完澡，你幫他泡泡腳讓他早點休息。
明天殯葬車來得早，記得按時叫他起床。”
蘇明成站起身，試探問道：“大哥，今晚不住這兒了？”
蘇明哲點點頭：“你家房間緊俏，我就不跟爸擠了。
我去明玉那兒，她車還在樓下等著，我這就下去。”
臨出門前，蘇明哲回頭叮囑父親：“爸，今晚養足精神，別熬夜。”
“放心吧，我再琢磨琢磨這衣服搭配就睡。”
蘇大強的注意力全在新衣上，根本懶得理會兒子的勸告。
蘇明哲轉身離去，下樓徑直鑽進蘇明玉的車裡。
屋內恢復寂靜。
朱麗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吊牌，暗自咋舌，這幾件大牌衣物加起來，少說也要三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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