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鍋碗瓢盆還在原位落著灰。
兜裡只剩十八塊錢。
蘇大強咬咬牙，還是決定去衚衕口的小賣部碰碰運氣，哪怕只買一把最便宜的掛麵也好。
然而，剛跑到小賣部門口，老闆老孫就看見了鬼似的一把拉下捲簾門。
“老孫，開開門，給我來捆掛麵。”
蘇大強隔著門縫遞進幾張鈔票，語氣帶著懇求。
“今天關門！不營業了！”
老孫的聲音從門板後傳來，帶著明顯的躲閃與厭惡，彷彿他是攜帶病毒的瘟神。
蘇大強僵在原地，無奈之下，只能轉身跑向遠處的一家小型超市。
雖然營業員沒有直接驅趕他，但只要他一踏入店門，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無論是貨架間的顧客，還是櫃檯後的店員，都在有意無意地避開他的視線，眼神中滿是排斥與警惕。
蘇大強不敢多停留，抓起一包掛麵便衝向收銀臺，付完錢後匆匆離去，生怕引起更多麻煩。
回到家，燒水、下面，一系列動作熟練卻透著淒涼。
直到熱氣騰騰的麵條出鍋，他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家裡連最基本的鹽醋醬油都沒有。
回想起超市裡那些人嫌棄的眼神，蘇大強沉默良久，最終只能端著白水煮麵條坐下。
挑起一筷子清淡無味的水煮麵送入口中，咀嚼兩下，那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掉進了碗裡。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前幾日。
那時候，他還在老同事面前誇誇其談，炫耀著吃過的山珍海味，意氣風發。
如今境遇反轉，竟淪落到要靠白水煮麵果腹。
鼻頭一陣發酸，悲涼感如潮水般淹沒全身，混著鼻涕一起流進了那碗寡淡無味的湯水裡。
瓷碗砸在瓷磚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蘇大強雙臂張開，對著四周慘白的牆壁嘶吼，聲音裡透著歇斯底里的絕望：“趙美蘭！你這就是給我的報復？”
窗外冷風灌入，捲起窗簾狂舞。
“砰”
的一聲悶響，窗戶被風狠狠撞回窗框。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蘇大強渾身一激靈。
他本能地縮起脖子，像只受驚的鵪鶉，壓低嗓音試探：“美蘭？是你回來了？”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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