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玄功,千變萬化證大道》第1章 蘇塵(1)

作者:青山遇小妖·9小時前

雨後的大燕帝國皇城,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但這份清新卻無法驅散蘇家府邸深處那座僻靜小院裡,那股沉積了十年的陰鬱。

蘇塵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自己那間陳設簡單到近乎寒酸的房間。他身上那件半舊的青色布衫,肩頭已被方才的雨水浸溼了一片深色。十八歲的少年,面容是遺傳自母親清俊的輪廓,劍眉星目,鼻樑挺直,只是那雙本該神采飛揚的眼眸裡,如今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寂。

昨夜“才子佳人宴”上的情景,依舊在腦海裡翻騰,尤其是禮部尚書孔耀之女孔青蘭那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呵斥,字字如刀:

“蘇塵?就是那個八歲就碎了丹田的廢物?蘇將軍,恕小女直言,我孔青蘭雖非國色天香,卻也知書達理,將來要嫁的,縱非驚才絕豔之輩,也須是頂天立地的男兒。一個連玄氣都無法凝聚的……殘疾之人,怎配得上我?此事休要再提!”

殘疾之人。

這四個字,他聽了整整十年。從八歲那年那個血腥的夜晚之後,這四個字就像烙鐵,燙在他的名字前面,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印記。

而他當時氣血上湧,不管不顧地回敬,此刻想來固然解氣,卻也帶來了無窮麻煩:“我蘇塵再不濟,也是個男人!長相如此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女子,怎能入我之眼?孔小姐,您這尊容,還是留著配你那群趨炎附勢的追求者吧!”

“逆子!你給我住口!”父親蘇戰驚怒地喝罵,禮部尚書孔耀臉色鐵青,周圍賓客或鄙夷、或嘲諷、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宴會不歡而散。

回府之後,自然少不了一頓更加嚴厲的訓斥。

“塵兒!為父知道你有怨,心中不甘!可為父帶你前去提親,難道是為了羞辱你嗎?那孔青蘭相貌是不出眾,甚至年齡大你八歲,已二十六。可她是禮部尚書唯一的嫡女!禮部掌管科舉、禮儀、邦交,孔耀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我蘇家如今是什麼光景,你難道不知?若能與他聯姻,對你,對蘇家,都是喘息之機!你……你竟如此口無遮攔!”蘇戰指著他的手都在微微發顫,這個曾經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實力達到大玄者一階的將軍,此刻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一種深沉的無力。

“她當眾辱我在先!”蘇塵梗著脖子反駁,眼神里是少年人不肯低頭的倔強。

“她是女子!你是男兒!男兒胸襟何在?更何況,她說的……是事實!”蘇戰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低沉下去,彷彿用盡了力氣,“如今倒好,親事不成,反結仇怨。孔耀此人,最是記仇,又極好面子……唉。”

事實。

這兩個字比孔青蘭的辱罵更讓蘇塵心口發悶。是啊,是事實。他蘇塵,就是個無法修煉玄氣的廢物。在玄者為尊的滄瀾大陸,不能修煉,便是原罪。無論他讀了多少書,識得多少道理,筋骨比常人堅韌多少,在那可以操控天地玄氣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滄瀾大陸之人達到十六歲後就可修煉玄氣,根據境界可劃分為玄者境、大玄者境、天玄境和通玄境四個境界。每個境界分為九個小階段。玄者境只是開始,大玄者境的強者就可虛空飛行,大燕帝國目前的最強者也只是大玄者境界。天玄境強者,在滄瀾大陸就是鳳毛麟角,隨便一個都有毀天滅地之能。至於通玄境,整個滄瀾大陸有沒有都難說。

“你看看你,如今十八歲了!當年與你同齡的那些世家子弟,哪怕天賦最差的,如今也至少是玄者三四階,可堪一用。天賦好的,早已是玄者七八階,甚至有人觸控到大玄者的門檻!你呢?你連玄氣都無法吸納!

頓了一頓,蘇戰感覺自己說的有些重了,緩緩開口道:“為父知道,這不怪你……都是10年前的禍事,包括你母親的亡故……”

提到母親,蘇塵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八歲那年的血色記憶,是他永遠不願觸及,卻又夜夜纏繞的夢魘。母親溫柔卻決絕的背影,那柄穿透她身體的利刃,還有自己丹田處傳來的、粉碎般的劇痛……

“父親,別說了。”蘇塵啞著聲音道。

蘇戰長長嘆了口氣,背過身去,揮了揮手:“回你房間去吧。近日……莫要再出門,避避風頭。孔耀那邊,為父再想想辦法。”

蘇塵默默行禮,退出了父親的書房。他知道父親不易。蘇家,曾經何等顯赫?

爺爺蘇嶽,鎮西大元帥,統兵八十萬!整個大燕帝國常備軍不過兩百萬,爺爺一人便手握近半兵權!玄氣修為更是達到了大玄者五階,是燕國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國之柱石!那時的蘇家,門庭若市,往來皆權貴,便是皇室也對蘇家禮敬有加。

可一切,都在十年前那場與新建立的國家——晉國的大戰中改變了。爺爺蘇嶽,竟然戰死沙場!訊息傳回,舉國震動。父親蘇戰臨危受命,接掌部分兵權,可他當年只是大玄者一階,無論是實力、威望還是統兵能力,都遠不及爺爺。八十萬軍人心浮動,最終被朝廷以各種名義分化、調遣、裁撤,如今蘇戰麾下,只剩五萬邊軍,且駐守的並非原先最重要的西部防線,而是相對平緩的南境。

蘇家權勢,一落千丈。父親在朝中,也日益被邊緣化。若非爺爺昔年餘威尚在,父親自身也有大玄者一階實力,苦苦支撐,恐怕蘇家早已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啃食殆盡。

而他蘇塵,這個蘇家嫡孫,曾經的將門虎子,也隨著蘇家的沒落和自己丹田被廢,成了皇城貴族圈裡最大的笑話。“虎父犬子”、“將門之恥”……什麼樣的難聽話他都聽過。

回到冷清的小院,蘇塵只覺得心頭那股鬱氣越發難以排解。父親的無奈,孔青蘭的羞辱,過往十年的壓抑,幾乎讓他窒息。

他需要透透氣。

看了一眼窗外漸淅瀝瀝又下起來的雨,蘇塵沒有拿傘,徑直推門走了出去,離開了蘇府後門,走向府邸後面那片熟悉的山林。這片林子不大,但樹木茂密,是他小時候常來玩耍,也是這十年間,他獨自排遣煩悶的隱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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