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日向寧次一起被趕下船的,有老有小,一共是七個人。一個老人,四個中年男人,還有個帶孩子的婦女。
老人就是帶日向寧次去賣票的老爺子,這會蹲在沙灘上,草帽歪到一邊,竹杖橫在膝蓋上,整個人頹廢的像是沒了骨頭。
日向寧次問道:“老爺子,你買的也是半價票?”
老爺子抬起頭,滿臉苦澀:“我也是圖便宜,聽他們說的好,就買了半價,我本來以為最多是坐在貨倉什麼的……跑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半路扔下來。唉,小夥子,也連累你啦,真是對不起,沒想到海之國現在也是這個樣子了。”
他說的語焉不詳,不過日向寧次大概能猜出他在感慨什麼。
水之國閉關鎖國,連帶著海之國的商貿環境也是世風日下,非法船東們開始內捲到開始變相搶劫了。
要說起來,這都是水之國大名的錯,但他們可不敢埋怨貴族,也只能怪罪海之國了。
日向寧次沒再說什麼,轉頭看向其他人。
“你們都是水之國的人?”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
“都是去本島的?”
“是,也不是。”那個中年男人開口了,嗓門挺大,但明顯是底氣不足,帶著點顫抖,“本島有通往其他各島的船,基本上每天一班,價格也便宜。我住的地方還要再往北,透過本島中轉能省不少錢。”
另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倒是顯得還很平靜,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咱們都是沒錢補票的人,應該都沒資本住在本島的,我猜都是想在本島中轉吧。近來各島之間來往的船也貴了許多,只有本島的客船還算便宜。”
其他幾人都默默點了點頭。
水之國的本島就是首都所在,眾所周知,不管是哪一國,這種地方房價物價一般都高的離譜,一般人是住不起的。
反倒是交通價格會比較低廉,因為有規模效應,用的人多了,單價就下去了。
日向寧次問道:“你們出國做什麼?”
他其實是想問,這些人都窮成這樣了,就老老實實在家種地吧,跑出來瞎折騰什麼?
戴眼鏡的中年人苦笑:“做生意。我以前在大陸和海之國之間倒騰雜貨,水之國的漆器、海之國的珊瑚,來回跑一趟能賺不少。鎖國之後,只有少數幾個大商人還有資格對外做貿易,像我們這種小本買賣,全都被停掉了。”
日向寧次明白了:“所以你們就想走私。”
眼鏡男無奈地說道:“也不能坐吃山空嘛。就這點手藝,別的也幹不了。我光是出去就花了不少錢,結果到了海之國,發現那邊情況也變了。問了幾個老貨主,都說生意做不下去,水之國那邊一卡,貨進不來也出不去。我折騰了兩個月,錢沒賺到,還倒貼了路費。”
他嘆了口氣,有些茫然地看著遠方:“想著回家算了,結果又碰上這檔子事。家裡人還等著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
前路未卜,眼下能不能回去都不好說。就算回去了,自己一分錢都沒能拿回家,家裡在自己走的時候就要數米下鍋了,這個冬天要怎麼過?
老爺子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插嘴:“我跟這個後生差不多,只不過本來我的生意是兒子繼承了,可前不久他和一位忍者大人發生了衝突,被殺了。唉,沒辦法,也只能老頭子我出來重操舊業,沒想到情況完全不是以前那樣了。”
小孩哇哇地哭了起來,婦女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卻也隱隱地抽泣起來。
忍界的船舶科技還沒地球那麼發達,海上跑商依舊是男人的事情。女性有月經,身體弱,受不住寒涼,是不適合幹這一行的。
現在一個還沒過哺乳期的婦女,獨自一人帶著襁褓裡的孩子出來,必然也是有自己的一番人間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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