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燈管的光暈在地面拉出長長的陰影。 陳羽沿著倉庫側門離開黑市,繞開幾條長街,回到凱那港口附近預定的小旅館。
旅館位置偏僻,客源雜亂,大多是短期停留的水手和商販,登記審查寬鬆。
房間狹小,只有一張單人床和簡易木桌,隔音很差,窗外持續傳來港口的浪聲與人聲。
他靠在床邊思索,他能夠感覺到,水橋弘樹還在私下追查他的資訊。
潮見綾乃失聯的訊息必然己經被水橋弘樹知曉。
陳羽決定返回水靜市,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適合藏匿,水靜港人流繁雜,本身就利於潛伏。
無數船隻來往,外來人員流動量大,線索很容易被海量資訊沖淡。
第二天一早,陳羽去港口買了張返回水靜市的普通貨船票。
這種船上的乘客魚龍混雜,反而不容易留下清楚印象。
他心裡很清楚,水橋弘樹絕不會想到他敢回水靜市。
別人都以為他會往別的地區、往遠處躲,他偏要回到水橋弘樹的眼皮底下。
水靜港是海洋隊分割槽核心,守衛嚴,眼線多。但正因為這裡是腹地,他們反而不會重點搜一個 “己經逃遠”的人。
大半天后,貨船靠岸。
陳羽沒走主出口,混在卸貨工人裡,從貨運通道溜了出去。 港區的風裹著鹹腥,熟悉的街巷在眼前鋪開,每一條岔路都刻著早先的記憶。
他剛拐過堆放空木箱的轉角,一個渾身沾滿塵土、衣衫打了補丁的男孩突然橫步攔在路中間。
男孩個子不高,臉髒得只能看清一雙發亮的眼睛,指尖緊張地攥著磨破的衣角。
“先生,您需要嚮導麼,只要三十聯盟幣,我帶您轉遍整個水靜港。”
聲音細細的,藏著難以掩飾的渴望,又帶著底層孩子見陌生人時本能的膽怯。
陳羽垂眸看向他,目光落在男孩單薄的肩背上。
恍惚間,他像是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同樣在港口掙扎討活,為一點口糧西處兜售力氣。
“跟我來。”陳羽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男孩愣了一瞬,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小步小步跟在陳羽後面,不敢多問。
兩人走進街邊一間不起眼的小飯館,陳羽首接要了一間狹小的包間。 他對著選單點了足量的飯菜,沒有刻意挑揀,只讓店家儘快端上來。
飯菜上桌,陳羽慢條斯理地動著筷子,吃得不急不緩。 一旁的阿源幾乎是埋著頭,大口吞嚥食物,像是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你叫什麼?”陳羽忽然停下筷子,抬眼看向他。
正猛往嘴裡塞飯的阿源猛地一僵,喉嚨裡的米飯卡了一下,劇烈地嗆咳起來。 他慌忙抓起桌邊的水杯,仰頭猛灌幾口,好半天才順過氣,臉頰漲得通紅。
“我叫阿源。”他定了定神,像是倒豆子一樣,匆匆說了自己在港區討生活、沒有依靠的處境。
“願意做我小弟麼?”陳羽靜靜看著他,丟擲這句話。 阿源眼睛驟然亮起來,幾乎沒有遲疑,用力點頭:“願意!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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