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剛停，天光像被誰小心翼翼地揭開了層薄紗。
陽光斜斜地切進陽臺，不是熾烈的，是溫吞的，帶著水汽的餘韻，一寸寸爬過瓷磚，最後停在夏彌的髮梢上。
夏彌居然能夠配得上那麼文藝的描寫嗎？
她坐在藤椅裡，慢條斯理地梳頭。木梳從髮根滑到髮尾，一下，又一下，節奏像老式掛鐘的秒針，不急，也不停。
路明非沒動，也沒問。他只是看著，看那縷被陽光染成琥珀色的髮絲，看她耳後那顆小小的痣，看她頭頂那頂小圓禮帽，帽簷微微歪著，像一隻剛睡醒的鳥，還分不清東南西北。
人話：剛剛睡醒
路明非只出去了三個多小時，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頭髮亂得像被雷劈過，襯衫皺得像揉過的紙團。
“師兄，我給你們多好的機會啊，你怎麼不中用啊”夏彌嘆氣
“不是，我怎麼就不中用了？”路明非愣了一下“這不是完美完成流程嗎？”
“完美個錘子，走，帶你去個好地方”夏彌拉著路明非的手。
窗外己經是傍晚了，暴雨下完之後，天空竟然放晴了，陽光斜斜地站在陽臺上，默默坐在旁邊看夏彌梳頭。
路明非沒問她去哪裡了，她也懶得解釋。路明非只去逛了不到三個多小時，夏彌卻飽飽地睡了一覺。
“走啊，路師兄，e on！”她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像鉤子，勾住了他所有猶豫的神經。她沒穿拖鞋，腳趾沾著一點陽臺的水汽，涼涼的，蹭過他的小腿。
路明非搖頭，他不想去。
夕陽把雲團染成融化的焦糖，一滴，一滴，緩慢地往下墜。那不是雨，是雲在哭，哭得無聲，哭得溫柔。
路明非盯著那滴水珠，喉嚨裡卡著的那句“她哪裡喜歡我？”
“是你們合夥整的這一齣嗎？”路明非問，主要是這實在有些奇怪了。
夏彌沒立刻答。她只是歪了歪頭，小圓禮帽跟著晃了一下，像風裡的一片落葉。
“是有些奇怪，好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撮合你們”她終於開口，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是那不是挺好的嘛。”
路明非苦笑。半價的奶茶，打折的電影票，便利店店員多送的一杯咖啡，甚至地鐵口那個總在下雨天賣糖炒栗子的大爺，今天多給了他兩袋子——全都是“巧合”。可他不信。他信的是命運的齒輪，從不為衰仔鬆動半分。
“正常情況可不是這樣啊……”路明非無奈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正常是她回你訊息要隔八小時，是她約你吃飯最後說‘改天吧’，是她朋友圈點贊你三年，卻從不評論你一條。”
夏彌沒說話。她走過來，手指輕輕搓了搓他的腰子——不是擰，是揉，像在揉一塊凍僵的糯米糰子。
“別擔心了，路師兄，”她說，“你還沒有那麼廢物。”
他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不是感動。是終於有人，用最輕的語氣，說出了他最怕被戳破的真相——他不是不夠好，他是不敢信自己配得上好。
“夏彌啊，”他哽咽，“我現在就只能相信你了。”
她猛地一鞠躬，動作標準得像在演話劇，帽簷幾乎掃到地板。
唉，師兄你是在和我告白嗎？”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剛洗過的玻璃珠，“很抱歉，雖然吧我確實長的好可愛，但是我們是不行的，請下一次嘗試。”
路明非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有那麼文藝的機會，能不能不要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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