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其實挺怕小魔鬼的。
怕歸怕,這份怕裡還裹著點沒說出口的小心思——他是真的不樂意往什麼龍的世界裡扎。屠龍幹什麼啊?龍又沒踹他家門,沒搶他的泡麵,跟他無冤無仇,犯得著拼上半條命去玩命嗎?
小魔鬼這傢伙本身就是所有沒法解釋的神秘現象的代名詞,他這個蓑小孩最大的理想就是摸魚擺爛躺平,每天醒了有外賣,睡前有動漫,日子混得舒舒服服,屠哪門子龍啊。
二來麼……路明非現在的小日子混得實在不錯。擱以前他是條沒人疼的敗狗,爹媽常年不在身邊,在叔叔家連多夾兩塊肉都要小心翼翼,那時候走投無路,說不定咬咬牙就跟小魔鬼做交易了。
可現在不一樣啊。師兄楚子航罩著他,沒人敢隨便給他甩臉子;小師妹夏彌性格挺好,天天聊天扯淡;每天家裡糖醋排骨管夠,酒飽飯足的好日子過慣了,誰腦子抽了要去冒九死一生的險?
更何況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壓根打不過眼前這個魔鬼。打不過就加入,這是他路明非活了十八年摸出來的生存第一準則。
自從認識了夏彌之後,他早就跟自己那點可憐的節操成了路人。面子往旁邊一撇,底線切成片下鍋炒,人格尊嚴什麼的往地上一扔,才能安安穩穩享受美麗人生。
再說了,他本來也沒多少人格尊嚴,現在更是徹底清零了。
“這次就跟我走吧,哥哥。”小魔鬼的聲音輕得像落在耳邊的羽毛,“真的不坑你。”
“哦。”路明非眼皮都沒抬,半個字都不信。
這小魔鬼的“不坑”,約等於黃鼠狼給雞拜年前說的“我就路過”,鬼才信。
“這次來找你的人不是我,是有人特意來陪我們過中秋節啦。”路鳴澤忽然笑起來,指尖虛虛點向夜空,“給您看看嫦娥,真的是貨真價實的嫦娥哦。”
“只要我投降,金票大大的有,美女管夠酒肉管飽?”路明非下意識就順嘴接了話,反應過來瞬間瞪圓了眼,“還嫦娥?你擱這兒編神話故事呢?”
小魔鬼似乎被他這句爛話逗得彎了彎眼角,那笑意淺得幾乎看不見:“確實……勉強算是嫦娥吧。”
“沒別的意思,哥哥,我這不是看你最近日子過得太寡淡,之前那位皇女大人又跑了嘛。”路鳴澤故作可惜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總對我抱有偏見,可我手裡漂亮姑娘多著呢,哪能真讓你中秋佳節一個人悶著。”
路明非撓了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皇女大人”指的是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的俄國三無少女零。他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行不行,我可是頂好的人,絕對不能背叛大哥”
“你還好意思說?攻略難度都降到那個程度了,你還能失敗啊哥哥。”小魔鬼聳了聳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次我給你換個簡單的,難度首接調到新手級,絕對不可能失手。”
“那多沒意思啊。”路明非當場吐槽,“攻略難度越高,最後到手的成就感才越強啊,不知道煙花之所以好看,就是因為它轉瞬即逝才夠驚豔嗎?”
“那倒確實是這個理。”路鳴澤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路明非完全聽不懂這個謎語人在說些什麼,後脊骨莫名竄上來一陣不對勁的涼意。見嫦娥?開什麼國際玩笑,難道要首接踩著海面衝上月球?天上除了卡茲那個卡在月亮上的傢伙,還能有美少女?是三月七,還是大筒木輝夜她媽?
“等等,你說的嫦娥……是哪個?”
“呃……日本版的嫦娥?”
“月神?月讀?我靠,我怎麼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路明非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的好哥哥,差不多得了。月亮圓成這個樣子,就我們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賞月,傳出去都要被懷疑有什麼不正當關係。”路鳴澤首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冰涼的觸感順著袖口鑽進來,“中秋假期連個美少女都沒有,也太慘了點。雄關大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