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大師斜睨了李子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他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說：“既然殿下也精通源紋，那就跟來看看吧。只是——”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幾分傲氣。
“老夫的手段，沒那麼容易學走。”
他顯然將李子辰當成了想要偷師的門外漢。
李子辰笑了笑，沒反駁。
衛滄瀾站起身，親自帶路。一行人移步後院臥房。
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沒有甲士，沒有巡邏隊，只有幾個丫鬟低著頭站在廊下。花圃裡的花開得正盛，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在花香裡，聞久了讓人喉嚨發緊。
寬敞明亮的房中，床榻上躺著一名八九歲的小男孩。
他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眼窩深陷，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他的手臂上、脖子上、臉上，佈滿了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斑點。有些斑點的邊緣已經潰爛，露出暗紅色的血肉，雖然包紮過了，但藥布上還是滲出了淡黃色的液體。
衛青青見狀，連忙上前，蹲在床邊，握住小男孩的手，柔聲說：“斌兒，姐姐來看你了。今天有大師來給你治病，很快就會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哄嬰兒睡覺。再無半點軍營中的英姿颯爽，只剩下姐姐的心疼。
小男孩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他的嘴唇乾裂，有一道血口子，剛結痂又裂開。
衛青青的眼眶紅了。
贏大師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他伸手翻了翻小男孩的眼皮，又把了把脈，然後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得像在宣佈什麼壞訊息。
“毒氣已深入骨髓，”他嘆了口氣，“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小命難保啊。”
這話說得重。衛青青花容失色，紅著眼眶站起來，朝贏大師深深鞠躬：“大師，您一定要救救小弟！求求您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腰彎得很低。
“青青放心。”齊昊走上前，手掌落在衛青青的肩上，輕輕拍了拍，柔聲安撫，“贏大師既然來了，就一定有把握。你不要太擔心。”
他的動作很自然，語氣也很溫柔。衛青青滿心焦急，竟未察覺這越界的舉動。
李子辰站在人群邊緣，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沒說什麼。
贏大師從袖中取出一支源紋筆。筆桿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筆尖泛著銀白色的光。他走到床邊，示意丫鬟把小男孩的衣服掀開，露出後背。
小男孩的後背上，黑色的斑點比臉上更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塊發黴的布。有些斑點已經連成片，皮膚髮黑髮硬，摸上去像樹皮。
全場屏息，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衛滄瀾站在床尾，雙手背在身後，手指攥得發白。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贏大師的筆尖，一刻也不敢移開。
衛青青站在床邊，握著弟弟的手，眼眶紅紅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齊昊站在衛青青身旁，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偏頭看了心腹一眼，心腹微微點頭——一切盡在掌握。
陸鐵山站在李子辰身後，眉頭緊鎖。他壓低聲音說：“殿下，如果這老頭真的治好了衛斌，衛滄瀾就欠了齊王府一條命。到時候黑淵遺蹟那邊，咱們可就不好辦了。”
李子辰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贏大師的源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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