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辰》第213章 三月磨劍 聖源初窺(1)

作者:李正軍·16小時前

陸玄音離去後,蒼玄宗表面恢復了平靜,但暗流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洶湧。

那道玄色掌印消散之後,山門前的七色光幕用了整整一天才完全恢復到平時的待機狀態,光幕邊緣的源氣紋路從紊亂過渡到穩定經過了約莫十二個時辰的持續調整。蒼玄宗七峰之間的源氣流動在那道神府威壓散去之後重新恢復了常態,但七峰各自的源氣輸出節點在這段時間裡出現了微幅的偏移,偏移幅度不大,卻持續存在。各峰弟子在威壓消散後陸續從居所中走出來,有人抬頭朝後山禁地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有人在石階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去。護宗大陣的七色光幕顏色比之前暗了約莫半成,掌教真人在大陣恢復穩定之後親自檢查了每一層光幕的輸出節點,確認沒有結構性損傷才離開。

掌教真人親自來到李子辰的洞府。他沒有多問後山之事,只是在洞府門口站了片刻,視線從石門外側那七層禁制上掃過,然後留下一句話:“三個月,宗門會傾盡資源助你提升。那場戰,你必須贏。”他說這句話時語氣比平時更沉,尾音收得比平時更緊,說完之後沒有等回應,轉身朝主峰方向走去。他的腳步在石階上停了一瞬,沒有回頭,但右手在袖中收攏了一次又鬆開了。

各峰首座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連最反對收留李子辰的那位灰袍首座,也沉默地送來了一瓶“凝神玉液”,用於神魂淬鍊。那瓶玉液的瓶身通體灰白,瓶口用一枚暗色的舊木塞封著,瓶內液體表面浮著一層持續流動的暗青色光澤。他在把玉液放在洞府門口的禁制外側時沒有開口,只是將瓶子放下,然後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在石階上走得比平時更快,但在走出約莫十步之後停了一瞬,側頭朝洞府石門的方向偏了約莫十度,停了一息,然後繼續走。那位始終沉默的暗樁首座沒有送來任何東西,但洞府外側的七層禁制在他閉關期間從未出現過任何鬆動。無人知曉,那位沉默暗樁首座早已在洞府外圍佈下隱性道紋結界,與七層禁制巢狀疊加,無聲隔絕一切窺探與暗襲,是整場閉關最穩的底牌。

洞府內,李子辰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三樣東西:半卷《聖源典》殘篇、眉心深處的聖紋、以及氣府中那條已進階六品的通天玄蟒。玉簡表面的暗青色光澤在洞府石壁的余光中持續亮著,邊緣的文字紋路每隔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遊走一次,路線跟之前相比沒有變化,但速度比之前慢了約莫半成。眉心聖紋在他閉眼內視時亮著暗淡的微光,亮度比三個月前在古源界內使用時更弱,但比後山銅鈴響起之前略強了一線。氣府內部那顆玄蟒的輪廓在靜養狀態下持續盤踞,暗金源氣的流轉速度穩定在正常狀態下的七成左右。

“三個月,從化源境初期到能抗衡神府之下第一人……”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夭夭靠在洞府石壁上,指尖轉著玉瓶。她手中的白玉瓶瓶口塞著那枚舊木塞,瓶身表面的銀輝在洞府內持續亮著暗態微光。她開口時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陸玄音說的‘神府之下皆可一戰’,意思是她不會親自下場,但聖宮會派出太初境巔峰的弟子,那個用三成聖龍氣造出來的‘新龍’。”

“他叫什麼?”

“陸玄音收的記名弟子,林琅天。”夭夭在說出這個名字時手指在玉瓶表面停了一息,然後重新轉動。她的視線從玉瓶上方經過,落在李子辰側臉上,停了一瞬。“資質尚可,但心性陰毒。聖宮用那三成聖龍氣加上陸玄音的秘法,硬生生將他堆到了太初境九重,距離神府境只差半步。”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繼續補充,但手指在玉瓶表面的轉動節奏比之前慢了半拍。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遞到李子辰面前。玉片表面刻著一道模糊的人影,身形瘦削,眉骨高聳,雙目深陷,整張臉像是用一塊舊鐵從外側壓出來的,稜角分明卻缺乏任何多餘的溫度。那人影周身裹著一層紫黑色的源氣輪廓,邊緣有龍影翻騰,但那道龍影的形態跟李子辰在古源界內見過的那些一樣,接縫處存在明顯的斷裂帶。此人一身修為全靠龍氣嫁接秘法堆砌,沒有常規修士瓶頸桎梏,爆發力極端恐怖,就是聖宮專門為斬殺你量身培育的殺戮兵器。

李子辰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閉上眼,神魂沉入眉心,聖紋緩緩展開。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動接受聖紋的力量,而是嘗試主動參悟。那半卷《聖源典》殘篇中的古老文字,在聖紋的映照下,竟開始重新排列、組合。那些文字的排列順序跟之前他在洞府中自行參悟時不同,更密、更有序,像一層被壓了太久的舊紙在接觸到某種特定的光之後從內部重新展開。他在那些重組的文字中辨認出了新的紋路走向,四道殘紋之外的第五道,以及更深處一道被壓得極淺的完整紋路輪廓。

三日過去,李子辰未動分毫。他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正常狀態下的三成,體表那層暗金源氣的流轉速度同步減慢,但在減速的過程中,源氣邊緣的光澤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從單純的暗金色向帶有銀色偏光的方向過渡。

第七日,他周身源氣忽然一滯。暗金色澤中多了一絲極淡的銀光,那是聖紋之力開始與源氣融合的徵兆。那層銀光的邊緣跟他之前在古源界內使用過的紫芒不同,更薄、更短,但持續時間更長,它在暗金源氣的表面形成了一層持續流動的覆蓋層,覆蓋範圍從胸口向四肢末端逐步擴充套件。

第十五日,洞府外傳來腳步聲。綠蘿探頭進來,見他渾身籠罩在銀色光暈中,嚇了一跳:“這……這是什麼?”她在說這句話時符袋口在她身側持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手指下意識探入袋中清點了一遍符紙餘量。

夭夭攔住她:“別打擾他。他在做一件很蠢的事,用化源境初期的身軀,去觸碰神府境的門檻。”她在說這句話時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開,落在綠蘿臉上,停了一息。

“神府境?!”綠蘿瞪大眼睛。

“不是真正的神府,是‘偽神府’。”夭夭解釋道,“以聖紋之力在氣府之上臨時開闢一個小型的‘神府空間’,容納更多的源氣。但稍有不慎,氣府就會崩潰,變成一個廢人。”她在說出“廢人”兩個字時語氣比之前更輕,尾音收得比平時更短。

綠蘿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出聲。她在洞府門口站了一會兒,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到夭夭臉上又移回去,然後退了出去,順手把石門重新帶上。

時間一天天流逝。蒼玄宗上下都在為三個月後的大戰做準備。各峰弟子加緊修煉,護宗大陣被反覆加固,七峰之間的源氣輸出節點在掌教真人的排程下重新校準了三次。主峰議事堂的銅鈴每隔幾天就會亮一次,每次都有人進去彙報進度。而李子辰的洞府外,悄然佈下了七層禁制,連太初境強者都無法輕易窺探。那七層禁制在佈下之後沒有出現過任何鬆動,但夭夭在洞府外側的竹林中多留了幾次,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長,檢查的路線繞過了禁制層的邊緣。

第三十日,李子辰體表的銀色光暈從持續亮態轉向間歇亮態,每次亮起的間隔比之前更短。氣府內部那顆玄蟒的輪廓在銀光持續覆蓋的過程中出現了形態上的變化,暗金鱗片的邊緣開始滲入銀色光紋,光紋覆蓋的面積從最初的幾片擴充套件到了約莫三成的鱗片表面。他在內視中確認了那道銀紋的走向跟《聖源典》殘篇中那五道殘紋中的第四道存在重合,重合的長度約為該道殘紋總長度的六成。剩餘四成還在持續彌閤中。

第六十日,洞府內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那聲輕響的持續時間極短,邊緣的音色像一口被壓在地底太久的舊鐘在腔體內部發出的一次空振,沒有外洩,只在洞府內部迴盪了一次就消散了。

李子辰睜開眼,瞳孔深處,一道銀色光紋一閃而逝。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暗金源氣在指尖凝聚,卻不再是單純的六品源氣。其中多了一絲法則般的韻味,彷彿這縷源氣已與天地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此番融合過後,他已然踏至化源境極致圓滿,根基渾厚遠超同階,源氣純度、韌性、法則共鳴全部碾壓普通化源,真正邁入半步太初之列。他在掌中凝聚的那縷源氣邊緣的光澤在持續了約莫三息之後從銀色偏光回落到暗金底色,但底色中殘留的銀紋痕跡仍然可見。肩頭的吞吞在他睜眼的同一瞬間從蜷縮狀態重新展開,小身子貼回他頸側,金輝在持續亮了約莫一息之後回落到平常的暗態。它在這六十天裡一直維持著淺層睡眠狀態,此刻感知到主人修為的變化,呼吸頻率比閉關前更深了半拍。

“成了。”他輕聲道。

聖紋之力與六品源氣初步融合,雖未真正開闢神府,卻讓他的源氣質量暴漲,隱隱摸到了太初境的門檻。伴隨著聖源之力成型,氣府蟄伏的怨龍毒根被聖潔源氣持續壓制萎縮,神魂深處纏繞的詛咒細紋被聖紋微光緩緩撫平,此前透支的聖紋本源徹底修復完畢,三重隱患首次出現實質性消退。更重要的是,《聖源典》殘篇中,他終於參悟出了第一式。

“聖源·鎮。”

兩個字在他心中響起,洞府內的空氣都為之一凝。石壁表面的暗青色光澤在那兩個字落定的同一瞬間出現了持續約莫一息的靜止,石壁邊緣的源氣紋路在靜止期間停止了流動,然後在靜止結束後重新恢復了正常的遊走速度。

李子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傷勢早已痊癒,修為更進一步,底牌也多了一張。他望向洞府外,嘴角微揚:“林琅天……讓我看看,聖宮造出來的‘新龍’,到底有幾分真本事。”他在說出這個名字時掌心的暗紅印記持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邊緣的溫度比之前更低,但跳動的節奏比之前更穩。

他推開洞府石門,外面的天光從門縫中滲入,照在他體表那層還沒完全收斂的暗金源氣上。門外那七層禁制在他推門的同一瞬間從外側向內逐層消退,消退的速度均勻,七層在約莫三息之內全部解除。竹林外側,左丘青魚站在石階邊緣,劍鞘鐵釦在她感知到洞府石門開啟的同一瞬間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甄虛站在她身後約兩步的位置,灰色骷髏的輪廓在他肩側浮了一層極薄的影子,暗色紋路在晨光中微亮。兩人沒有進入洞府,但在李子辰走出石門的同一瞬間,他們的站位從各自分散的位置收攏到了同一方向。竹林中的風在他走出洞府的同一瞬間吹過來,竹葉邊緣翻動的方向跟三個月前一致,但竹葉表面那一層被風蝕後留下的舊痕比之前深了幾分。而在竹林外側的石階盡頭,一道來自主峰方向的傳令符正在風中被持續吹動,符面刻紋每隔約莫三息亮一次,傳令方向指向主峰議事堂。三個月之期,只剩最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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