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辰》第224章 百香聚義(1)

作者:李正軍·18小時前

外山百香樓,坐落於蒼玄宗外門區域東南角,樓體共三層,通體由一種暗紫色的舊木搭建,木紋中嵌著細密的源紋刻痕。樓體表面覆著一層持續流動的暗青色光澤,日光下比夜間更淡,但紋路更清晰。一樓大廳擺著約莫二十張方桌,桌面由整塊青石打磨而成,邊緣刻著持續流動的源紋,客人落座後會自動亮起。二樓是雅間,三樓不對外開放,據說是外門執事與內門弟子偶爾光顧的場所。

百香樓的食材以源獸肉為主,輔以靈植、藥膳,每一道菜暗含修煉之效。源獸肉品階從一品到五品不等,品階越高,對源氣淬鍊、肉身修復的效果越強。一樓以三品以下食材為主,單道菜約莫一枚源玉;二樓雅間以三品至四品食材為主,單道菜三到五枚源玉。樓內用膳需提前預約,預約金為一枚源玉,用膳結束後從總賬中扣除。

一樓大廳方向傳來持續的低頻談笑聲,跑堂弟子端著托盤上下樓梯的腳步聲在木製樓梯上形成一層持續約莫半息的迴響。雅間窗外的山景在暮色中比之前更暗,遠處內門主峰方向的雲霧在風中緩慢移動,邊緣的暗青色光澤在暮光中比白天更淡。

李子辰帶著夭夭、吞吞,以及沈萬金、蕭天玄等蒼茫大陸同鄉,包下了二樓靠窗的一間雅間。雅間面積約莫兩丈見方,正中擺著一張可坐十人的大圓桌,桌面由整塊暗青色玉石打磨而成,邊緣刻著比一樓更密的源紋,客人落座後自動亮起。靠窗一側嵌著一扇可開合的舊木窗,窗外是外山區域的層疊山景,遠處可見內門方向那幾座常年籠罩在雲霧中的主峰。

眾人落座,沈萬金第一個拿起選單翻了一遍,眼睛在幾道四品源獸菜品上停了一息,又移到價格欄,嘴角抽了一下,把選單遞給旁邊的蕭天玄。蕭天玄接過,視線在幾道菜名上掃過,停了一息,然後遞給下一個人。選單在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李子辰手裡。他低頭看了一遍,在四品源獸肉和幾道藥膳上各點了幾道,合計約莫十枚源玉。跑堂弟子接過選單時視線在李子辰身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轉身下樓。

吞吞在李子辰落座的同一瞬間從肩頭跳下來,小身子落在桌面上,前爪按在桌面邊緣的源紋刻痕上,紋路亮了一瞬,然後恢復。它鼻尖在空氣中持續抽動,朝窗外方向偏了偏頭,又朝樓梯口方向偏了偏頭,獸瞳在幾道正在上樓的菜香中反覆移動。然後它從桌面跳下,沿著雅間門口躥了出去,在樓梯口蹲了一息,朝一樓大廳方向跑去。沈萬金站起來想追,李子辰擺了下手。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跑堂弟子端著第一道菜上樓。四品源獸肉切成的薄片鋪在盤中,肉面覆著一層極薄的暗銀色光澤,邊緣的紋路跟天源花花瓣表面的紋路存在某種對應。李子辰夾了一片放入口中,肉片在舌尖化開的同一瞬間,一股溫熱的源氣沿著口腔內壁向咽喉方向緩慢滲透,經過食道時在胸腔中段形成一層持續約莫半息的溫熱感。他感知到那層溫熱感在氣府內部與玄蟒輪廓交匯的同一瞬間,星網中一顆星辰的脈動頻率比之前快了約莫半成,邊緣的暗銀色光暈亮了一瞬,然後回落。他確認了四品源獸肉對源氣淬鍊的增益,比他在源山內部吐納一個時辰的效率更高。

夭夭坐在李子辰右手邊,在四品源獸肉上桌之後一直沒有動筷。她面前那隻白瓷杯裡盛著半杯清水,水面持續晃動。李子辰在吞吞叼著肉塊跑回來時側頭看了她一眼,把桌面上那盤還沒動過的四品源獸肉朝她的方向推了半寸。夭夭低頭看了一眼那盤肉,視線在肉面暗銀色光澤上停了一息,然後夾了一片,放入口中。她在咀嚼的過程中微微偏了一下頭,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開,落在窗外山景方向,停了一息。

約莫半炷香後,吞吞從樓梯口方向跑回來,嘴裡叼著一塊四品源獸肉的邊角,身後跟著一名滿臉無奈的跑堂弟子。跑堂弟子站在雅間門口,看著吞吞跳上桌面把肉塊放在李子辰面前,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李子辰,又看了一眼吞吞。李子辰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息,從袖中取出五枚源玉放在桌面上。跑堂弟子接過源玉,視線在桌面上那盤還沒動過的四品源獸肉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轉身下樓。吞吞在桌面上蹲坐下來,開始大口吞嚥那塊肉,邊緣的暗銀色光澤在它吞嚥過程中持續亮著。吞吞把肉塊從桌面上叼起來,放到李子辰面前,然後用前爪推了推他的手腕。李子辰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肉,又看了一眼吞吞,把肉塊推回它面前。吞吞再次把肉塊叼起來,放到他手邊,又推了推。李子辰第三次把肉塊推回去時,吞吞沒有繼續推,而是直接趴在那塊肉上,小身子蜷成一團,獸瞳半闔,尾巴在桌面上緩慢擺了一下。沈萬金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嘴角維持著一個固定的弧度,低聲說了一句話,被旁邊的人壓下去。李子辰看了一眼趴在那塊肉上的吞吞,沒有再推。吞吞趴在那塊肉上睡著之後,小身子蜷成一團,金輝收斂,獸瞳半闔,尾巴在桌面上緩慢擺了一息,然後停住。李子辰低頭看了它一眼,視線在它蜷縮的輪廓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他伸手把桌面上那盤還沒動過的四品源獸肉朝吞吞的方向推了半寸,讓它睡得更安穩一些。沈萬金在旁邊看到這一幕,沒有開口,只是把酒杯朝李子辰的方向偏了半寸。

“小元哥,你這吞吞,一頓頂我們一桌。”沈萬金看著吞吞的吃相,嘴角維持著一個固定的弧度。

蕭天玄坐在沈萬金旁邊,在吞吞吞嚥那塊肉的過程中一直看著桌面,沒有說話。他在落座之前跟李子辰之間隔了一個座位,落座之後把椅子朝李子辰方向挪了半寸。他手裡握著一隻酒杯,酒液在杯中持續晃著,但他沒有喝。他在沈萬金說完那句話之後把酒杯放在桌面上,杯底接觸石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蕭天玄之父,聖蹟城城主。聖蹟城在蒼茫大陸西境,跟大周王朝的舊土接壤。聖蹟城城主在聖蹟之地開啟之前跟大周王朝之間沒有直接往來,但在聖蹟之地關閉之後,聖蹟城城主透過中間人向大周王朝遞了一封帖子,內容是關於雙方在蒼茫大陸西境的勢力劃分與貿易往來。這封帖子在李子辰離開聖蹟城之前已經遞到了大周王朝的舊臣手中,但李子辰直到今日才從蕭天玄口中得知。

李子辰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杯底接觸石面的同一瞬間,掌心的暗紅印記微微亮了一瞬,幅度極小。他感知到蕭天玄在說這句話時握著酒杯的手在袖中收攏了一次又鬆開。聖蹟城城主遞帖子的時機,恰好是他在聖蹟之地內連斬武煌肉身、奪回聖龍氣、登頂聖塔的訊息傳回蒼茫大陸之後。遠交近攻。聖蹟城城主在聖蹟之地開啟之前跟大武王朝之間保持著一個模糊的立場,但在李子辰崛起之後,他選擇了向大周王朝遞出橄欖枝。李子辰在心底過了一遍聖蹟城跟大周舊土之間的地形、勢力分佈、貿易往來,確認了聖蹟城城主這一手的分量,然後舉杯朝蕭天玄的方向偏了半寸。“前恩怨,到此結束。”他在說這句話時語氣跟平時一樣,尾音收得比平時更短。

蕭天玄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把酒杯舉起來,杯沿在李子辰的杯沿下方半寸的位置停了一息,然後碰在一起。兩人同時飲盡。蕭天玄放下酒杯時杯底接觸石面的力道比之前更輕,杯沿在石面上沒有發出脆響。他旁邊幾名蒼茫大陸弟子在兩人碰杯之後陸續把酒杯舉起來,朝李子辰的方向偏了半寸,然後飲盡。雅間內的氣氛在碰杯之後比之前更松。蕭天玄放下酒杯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杯底接觸石面的力道比之前更輕。他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殘餘的酒液,停了一息,然後抬頭,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到桌面中央那盤已經吃空了的四品源獸肉上,再移回李子辰身上。他心底翻湧著的東西比面上更多——他跟李子辰在聖蹟城時立場對立,但李子辰後來在聖蹟之地裡不止一次救過他的命,大周王朝的龍氣也是李子辰從武煌手裡奪回來的。他父親遞帖子是為了遠交近攻,但他自己坐在這張桌邊,是因為他在聖蹟之地裡看到過李子辰是怎麼護著那些跟在他身邊的人的。他開口說了一句話,內容不長,語氣比之前更松。他在說這句話時握著酒杯的手在袖中鬆開了一次,又收回去。他旁邊幾名蒼茫大陸弟子在他開口之後陸續把酒杯舉起來,朝他方向偏了半寸。

李子辰在眾人舉杯時沒有立刻喝酒。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視線從沈萬金身上移到蕭天玄身上,再移到桌邊每一張面孔上,停了一息。這些人從蒼茫大陸一路跟他走到蒼玄宗,有人是為了利益,有人是因為大周舊臣的身份,也有人只是覺得跟著他有奔頭。但他清楚,真正讓他願意坐在這張桌邊的,是那個在聖蹟城外第一次見面時把半塊乾糧分給他的沈萬金,是那個在聖蹟之地裡跟他並肩作戰過的蕭天玄,是那些在他還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選擇站在他身邊的人。他把酒杯重新舉起來,朝桌面上每一個方向都偏了半寸,然後飲盡。

李子辰杯中酒落喉底,溫熱綿長。他心底清明——今日百香樓一席,無關盛宴浮華,只關乎異鄉聚義。眾人來自蒼茫,同離故土、同入玄宗,在外山遍地排擠、處處傾軋的世道里,他們不是臨時同伴,是同根同鄉、同路同命。酒入肝膽,義落心底。這便是他在蒼玄宗,立起的第一方人心根基。

暮色壓窗,遠山霧沉。李子辰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沉意。這些人跟著他離開蒼茫,拋了故土、棄了舊業,遠赴陌生仙門,前路兇險莫測、競爭殘酷至極。他不爭虛名、不貪熱鬧,但從今往後——有他在一日,便不會讓蒼茫同鄉在外山任人欺凌、任人碾壓。冷靜眼底,藏著最重的擔當。

約莫又過了半炷香,跑堂弟子端著最後一道藥膳上樓。雅間門口跟著一名身著青色衣袍的年輕弟子,面容清瘦,眉骨微高,衣袍邊緣的源氣標識跟外山一等弟子一致,但比大部分一等弟子的標識更亮一層。他站在雅間門口沒有立刻進來,視線在桌面上掃過一圈,經過李子辰時停了一息,然後落在李子辰旁邊的空座上。

“喬修。”他在說這句話時視線從空座方向收回來,落在李子辰身上,停了一息。他在聖蹟之地外的廣場上跟李子辰見過一面。在祝鋒奪源玉時,喬修曾出言相助。喬修在外山一等弟子中聲望不低,跟聖州本土弟子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也沒有公開站到外大陸弟子一邊。此刻他站在雅間門口,身上沒有帶隨從,衣袍邊緣的源氣標識比在廣場上時更亮一層,顯然是在源山修行中有所精進。

李子辰在喬修報出名字之前已經認出了他。他在喬修站在門口時把桌面上那杯還沒有動過的酒朝對面的方向推了半寸。喬修在聽到那句招呼之後走進雅間,在李子辰對面的空座上坐下,視線從桌面上掃過一圈,在吞吞面前那盤已經吃空了的四品源獸肉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

他開口時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外山競爭激烈,聖州弟子整體實力遠超外大陸弟子,選山大典的名額分配長期被聖州本土勢力把持。此次選山大典,聖州弟子佔據十個金帶名額中的七個,剩餘三個名額由外大陸弟子與散修爭奪。金帶弟子可直接進入內門七峰,並擁有擇峰權;紫帶弟子可進入內門,但由宗門指派峰屬;黑帶弟子只能留在外山,等待下一次機會。喬修已經跟幾名外大陸一等弟子組成了一個鬆散的團體,目標是爭取三個金帶名額中的至少兩個。他邀請李子辰加入。

李子辰在喬修說話的過程中沒有打斷,視線從喬修身上移到桌面上那盤吃空了的四品源獸肉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他太初一重天的突破異象與一拳轟飛韓山的戰績已經在外山傳開,此刻喬修來找他,顯然不只是因為他跟聖州弟子之間沒有往來。他在心底盤算了一遍加入團體的利弊——加入團體可以共享情報、分擔對抗聖州弟子的壓力,但也意味著要承擔團體內部的義務,在選山大典中為團體爭取名額。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舉起酒杯朝喬修的方向偏了半寸,問了一個問題,內容很短。

喬修在聽到那個問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停了一息,然後抬頭,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到夭夭身上,又移回李子辰身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他說的內容不長,但涉及到團體內部的人員構成、資源分配、以及選山大典中對抗聖州弟子的具體策略。他在說這句話時語氣跟之前一樣平,但尾音收得比之前更緊。他在說出邀請之後沒有立刻催促回應。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到窗外山景方向,停了一息,然後收回。他在心底過了一遍自己的處境——外大陸弟子在外山的整體實力不如聖州本土弟子,選山大典金帶名額被聖州勢力把持,他需要一個有足夠戰力的人來分擔對抗聖州弟子的壓力。李子辰太初一重天的突破異象與一拳轟飛韓山的戰績已經在外山傳開,此人是他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強外援。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在李子辰給出條件之後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他點頭的幅度不大,但點頭之後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到桌面上那盤已經吃空的四品源獸肉上,停了一息。

蒼茫大陸同鄉在喬修進來之後陸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視線集中在李子辰身上。夭夭在喬修落座之後微微皺了一下眉,視線從喬修身上移到李子辰側臉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她在喬修說話的過程中將面前那隻白瓷杯裡的清水喝了一口。她在李子辰給出條件、喬修點頭的同一瞬間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杯底接觸石面的力道比之前更輕。她的視線從喬修身上移到李子辰側臉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她在收回視線的同一瞬間將袖中那枚舊木塞的邊緣在瓶口表面按了一下,幅度極小。吞吞在桌面上蹲坐著,在喬修說話的過程中繼續吞嚥面前那塊四品源獸肉的邊角,獸瞳在喬修和李子辰之間來回移動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在肉塊上。沈萬金在喬修說到“七個金帶名額”時握著酒杯的手在袖中收攏了一次又鬆開,視線從喬修身上移到李子辰身上,停了一息。蕭天玄把面前那杯還沒有喝過的酒推到桌子中間,杯底接觸石面的力道比之前更輕。

李子辰在喬修說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他把酒杯舉到面前,酒液在杯中晃了一息,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跟平時一樣,尾音收得比平時更短。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給了喬修一個具體的條件。喬修在聽完那個條件之後沉默了一息,視線從李子辰身上移到桌面上那盤已經吃空的四品源獸肉上,然後收回,點了點頭。

李子辰的條件並不苛刻——結盟可以,但團體行動需提前知會,資源分配按貢獻計,不得以團體名義替他做任何決定。喬修當時應得乾脆,此刻在樓梯上重新過了一遍,發現這三條看似鬆散,實則把主動權牢牢攥在了李子辰自己手裡。他看似順勢應允李子辰的條件,心底實則明暗參半。他確實想集結外山散修、外大陸弟子抱團破局,抗衡聖州本土弟子的資源壟斷,這份抱團求存的“義”是真的。但他同樣看得透徹——李子辰戰力滔天、底蘊莫測、成長速度駭人,今日結盟,是借力;他日此人若登頂外山,勢必壓過所有人一頭。他此刻妥協,一半是局勢所迫,一半是隱忍蟄伏。“是盟友,亦是變數。”他低聲自語一句,眸光沉斂。他從沒想過徹底依附任何人,今日聚義是抱團取暖,來日若利益相悖,盟約亦可隨時作廢。利在前,義在後,這才是外山弟子殘酷的生存法則。

喬修離開之後,雅間裡安靜了一息。沈萬金把椅子朝蕭天玄的方向靠了靠,低聲跟他說了一句話。蕭天玄沒有接話,但把面前那盤還沒動過的四品源獸肉朝沈萬金的方向推了半寸。窗外山景在暮色中比之前更暗,遠處內門主峰方向的雲霧在風中緩慢移動。夭夭在喬修離開之後把面前那隻白瓷杯裡的清水喝了一口。她在放下杯子時視線從喬修離去的方向收回來,落在李子辰側臉上,停了一息。她抬眸,輕聲開口,音色軟得融進暮色:“你識人很穩。”簡簡單單一句,無誇無爭,只是篤定他的判斷。她素來寡言,從不輕易評價旁人,這句認可,便是她全部的信任。李子辰在聽到那句話之後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應,但他把桌面上那杯還沒有動過的酒朝她的方向推了半寸。他把酒杯舉起來,朝桌面上每一個方向都偏了半寸,然後飲盡。桌面上幾盤已經吃空的四品源獸肉盤底殘留著一層極薄的暗銀色光澤,吞吞趴在那塊還沒吃完的肉塊上睡得很沉,夭夭坐在他右手邊,白瓷杯裡的清水在暮光中持續晃動。

雅間燈火溫暖,人間煙火安穩。桌前是同鄉聚義、暖意相融;牆外是外山博弈、暗流洶湧。一餐宴席,溫的是人心,定的是前路。風起蒼玄,紛爭將始。今日聚義,便是他日縱橫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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