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礁島到魁星島,航程約兩個月。
林況生盤坐在新買的中品靈舟船頭,將風靈石輸出穩定在巡航速度。這艘靈舟是他在黑礁島碼頭花了一筆不菲的靈石,從烏老大介紹的船商手裡買的,比他之前租的那艘小靈舟足足長了一倍。
舟底刻著雙層避水陣紋,舟尾嵌著兩枚風靈石,即便遇上惡劣天氣也能保持穩定航行。海浪拍打船舷,濺起的白色飛沫被陣紋散發的微光擋在三尺之外,連一滴水都滲不進來。
他抬頭望了眼天色,將感知力鋪開到最大範圍,沿著老魯海圖上標註的安全航線,一路往東南方向疾馳。
出發的頭幾天,海面上還能零星看到幾面掛有碧落宗旗幟的巡邏靈舟,偶爾也有散修的商船從遠處駛過。越往東南走,船隻就越稀少。
到了第十天,整片海域就只剩下他這一艘靈舟在蒼茫大海上獨自航行。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看不到盡頭的深藍海水。天和海連成一片,分不清界線在哪裡。偶爾有海鳥從頭頂掠過,叫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傳出去很遠,更顯得天地寂寥。
白天他駕舟趕路,感知力始終繃緊,不敢有半分鬆懈。海面下偶爾有巨大的黑影緩緩移動,他沒有多看一眼,只是提前調整航線遠遠繞開。在這片大海上,好奇心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風平浪靜的時候,他就盤坐在舟尾,按《青木長生功》的心法運轉真元。
海面上水屬靈氣充沛,青木真元對水屬靈氣也有親和力,雖然不如草木靈氣那麼直接,但長期在海面上修煉,對他的真元凝練依然有不小的幫助。淡青色的真元在他經脈中緩緩流淌,每一次周天迴圈,丹田裡的真元旋渦就凝實一分。
每隔幾天,他會找一座有淡水的小島停靠補給。補充飲水,清洗衣物,檢查靈舟陣紋的磨損情況。晚上則找一處避風的海灣停泊,把靈舟系在礁石上,佈置好防護陣法,在舟中打坐恢復靈力。
日子過得枯燥,但他早就習慣了。
航程過半的時候,他在一座無名小島上停靠補給,意外地在島中央的密林深處發現了十幾株野生凝神草。
這種靈草在越國只有宗門藥園裡才能培育,需要專人精心照料,稍有不慎就會枯死。沒想到在這座無人荒島上,它們竟然成片生長,葉片在樹蔭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長勢比藥園裡那些精心培育的還要好。
林況生蹲下身,用玉鏟小心翼翼地把其中幾株年份最高的連根帶土挖出來,裝進隨身攜帶的玉盒裡。其餘的只採了葉片,留了根系讓它們繼續生長。
在這片大海上,每一株靈草都是上天的饋贈。採藥不挖絕,這還是他當年在百草谷靈田區時,老周教他的規矩。
晚間回到靈舟上,他在舟尾點起一盞小油燈。
昏黃的燈光在海風中搖晃,勉強照亮三尺之地。他把老魯留下的那張殘缺海圖攤開在膝蓋上,手指沿著航線標註慢慢往下摸索。
海圖的邊角已經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不清,大部分航線標註都難以辨認。但海圖邊緣那個用炭筆反覆描畫過的星形標記依然清晰,像一枚釘子似的釘在墜星海域的最深處。
星隕島。
按照海圖上的比例尺推算,墜星海域離魁星島還有相當遠的距離,已經超出了碧落宗的勢力範圍,甚至超出了大多數散修活動的區域。那片海域在地圖上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老魯用炭筆畫出的幾條模糊航線,像蛛網一樣朝星隕島匯聚過去。
他的目光沿著星隕島的標記往下移,忽然在海圖最邊緣處頓住了。
那裡有一行褪色的小字。
字跡極淡,幾乎和海水的浸痕融為一體,若非他這些年感知力大幅提升,根本發現不了。他把油燈湊近了,藉著火光仔細辨認,手指在海圖上微微一頓。
“……洞府禁制需木屬靈力方可開啟。”
林況生盯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木屬靈力。
他丹田裡的青木真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旋轉起來,碧綠色的光芒在經脈中無聲流轉,像是在回應這行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褪色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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