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捂著脖子踉蹌後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然後仰面倒地，眼睛睜得大大的，到死都沒看清殺他的人長什麼樣。
十息之內連殺四人。
整個據點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況生走到那排木籠前，撬開了門鎖。
幾十個凡人愣愣地看著他，沒人敢動。他們的眼神里沒有驚喜，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被關得太久之後麻木的茫然。他們被關得太久了，久到已經不記得被人搭救是什麼感覺。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從人群裡擠出來。看起來不過十來歲，臉上全是泥垢，頭髮黏成一縷一縷的，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她走到林況生面前，伸出乾瘦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活過來。
林況生低頭看了她一眼。
“往南走，不要回頭。南邊有一條溪流，沿著溪流往下游走，翻過兩座山就能看到官道。到了官道往左走，會遇到商隊。跟他們說你們是被山匪擄走的，自然會有人帶你們去最近的鎮子。”
他把儲物袋裡的乾糧和水囊全部拿出來分給眾人。又從邪修的木屋裡搜出幾件乾淨衣服和幾雙草鞋，塞給幾個光著腳的老人。
然後他把木籠的門一扇一扇全部開啟。
那些凡人陸續走出籠子，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峽谷出口。
小女孩最後一個走。
她站在血池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祈求。
然後她也走了，瘦小的背影很快融進黑暗裡。
林況生收回目光，轉身走進石殿。
殿內四壁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腥味。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像被血浸透了一樣黏膩。
他的目光落在血池正中央。
一尊未完成的雕像從池水中露出半截，通體暗紅，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澆築而成。底座上刻著一行端端正正的小字。
“百草谷主座前，血神歸位。”
林況生把這句話反覆讀了好幾遍。
百草谷主。血神歸位。
這行字要麼是真的——百草谷高層有人參與了血祭。要麼是栽贓——有人想把這口鍋扣在百草谷頭上。
不管是哪種可能，這都不是他現在能碰的事。他一個字都不能說。在沒有搞清楚這背後到底站著誰之前，把這件事說出去等於自殺。
但他也不能當沒看見。
林況生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那枚染血的令牌，對著雕像比了一下。
令牌上的紋路和雕像底座符文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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