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越國回到無名荒島後,林況生沒有立刻閉關。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把那株從墜星秘境帶出來的天心草幼苗,小心翼翼移栽到靈田正中央,緊挨著聚氣陣的石髓。幼苗的根系重新紮穩之後,蔫軟的葉片在靈泉水和草木精氣的雙重滋養下,一天比一天精神,顏色從暗綠轉成了嫩綠,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熒光。
他將青木劍插回聚氣陣中央繼續溫養。劍身上的木質紋理在草木精氣的浸潤下越發清晰,那些天然的木紋像活過來了一樣,隱隱有流光在其中游走。青木鼎搬到了鐘乳石洞的修煉區旁邊,鼎內壁那層青綠色釉質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被打磨了千百年的老玉。
護島大陣的十八面陣旗,他逐一拔出來檢查了一遍。有兩面陣旗的靈力核心已經暗淡了大半,他重新嵌入全新的靈脈石,又用真元將陣紋重新描摹了一遍。三重陣法全部啟用的那一刻,整座荒島的靈氣流動明顯順暢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切準備就緒。
但林況生沒有急著吞服培元丹。他在鐘乳石洞裡的蒲團上盤坐下來,閉上眼睛,沒有運轉功法,沒有催動真元,只是安安靜靜地內視自己的身體。
上一次失敗的教訓,已經刻在了他的骨頭裡。
不是培元丹的品質問題,那四枚銀白色的丹丸品質極高,丹成時滿室生香。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他的經脈還不夠堅韌。尤其是左肋那道被血煞短劍刺穿的舊傷,後背被四階巨章觸手抽擊過的淤痕,這兩處經脈壁比其他部位薄了不止一籌。上一次衝擊金丹時,真元團高速壓縮產生的高壓,就是從左肋舊傷處最先崩裂的。
這幾十年來,他沒有一天懈怠過。他用青木真元反覆淬鍊經脈,一遍又一遍地溫養每一處舊傷,像鐵匠反覆鍛打一塊精鐵。這一次,他還做了更針對性的準備——在每處舊傷外,用青木真元編織了一層細密的靈力網。那層靈力網薄如蟬翼,卻韌性十足,像是一層無形的護甲,緊緊包裹著經脈壁上最脆弱的部分。
“這一次,不能再崩了。”
林況生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水。他從玉瓶中取出第一枚培元丹,銀白色的丹丸躺在掌心,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微微的熒光,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瀰漫開來。
他沒有猶豫,將培元丹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清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短暫的平靜之後,丹田裡那片碧綠色的液態真元猛地沸騰起來——像一鍋被文火慢燉了許久的藥湯,忽然被猛火舔了一口,劇烈地翻滾、膨脹。
林況生穩住了呼吸。
他沒有急著壓縮,而是將感知力沉入丹田,讓培元丹的藥力充分融入真元海的每一處角落。藥力化作無數細密的碧綠色光點,均勻地滲入液態真元之中,真元密度在無聲無息中緩慢提升。這是第一次失敗換來的教訓——壓縮不能操之過急,必須等藥力與真元完全融合,密度均勻提升了,才能開始凝丹。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丹田裡的真元海已經徹底吸收了培元丹的藥力,整片真元海的密度比之前提升了將近三成,碧綠色的液態真元變得越發濃稠,像一池被熬煮了許久的靈液。
時機到了。
林況生心念一動,開始壓縮。
液態真元在藥力的推動下緩緩旋轉起來,先是慢,然後越來越快,在丹田中央形成一個小小的碧綠色漩渦。漩渦的核心處,真元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壓縮、凝實。這一次的壓縮速度比第一次慢了將近一倍,他的感知力像一張鋪開的蛛網,覆蓋著每一條經脈,即時監控著壓力的變化。
左肋舊傷處——靈力網穩穩撐住了,經脈壁沒有絲毫異常。
後背舊傷處——壓力資料正常,靈力網將高壓均勻分散到周圍健康的經脈壁上,舊傷處的壓力被控制在安全線以內。
林況生心中微微一定,繼續推動壓縮。
丹田中央的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小。液態真元在高速旋轉中被不斷擠壓、凝實,一個拳頭大的碧綠色真元團正在緩緩成型。那團真元越來越密、越來越亮,表面開始出現固態化的跡象,隱隱有了金丹的雛形。
一天過去了。
林況生渾身被汗水浸透,額頭青筋微微凸起,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穩,感知力死死鎖定在丹田中央那顆正在成型的真元團上。金丹雛形已經清晰可見——一顆拇指大的碧綠色固態核心,表面流轉著繁複細密的草木紋理,像是被微縮了無數倍的古樹年輪。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古河給的那枚結金丹,送入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