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貴賓席裡也再沒有聲音傳出來。
“八萬五千靈石，第三次。”
落槌成交。
林況生站起來往後臺走去。穿過人群時餘光掃到二層另一側的角落，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韓淵正坐在玄陰樓弟子中間。
他穿著一身玄陰樓外聘長老的黑色錦袍，面帶微笑地向林況生拱了拱手。結丹了——氣息內斂，修為穩固，和他同為結丹初期。周圍坐著的幾個玄陰樓弟子對他態度恭敬，顯然在玄陰樓混得不錯。
林況生隔著人群也拱了拱手。
兩人的目光在喧鬧的拍賣場中交匯了一瞬，然後各自移開。隔著人群，像是舊識，又像是陌生人。
他們之間橫著的東西太多了。黑風山脈邪修據點的舊賬，百草谷內門派系鬥爭的暗影，這些年在亂星海各自的立場和秘密。韓淵現在是玄陰樓的外聘長老，在魁星島經營多年，人脈和根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深厚。而他早已不再是百草谷大長老一系的核心弟子，兩人的路早就不在同一條線上了。
兩人都沒有主動上前搭話，只是隔空點了點頭。
夠了。
林況生在後臺交割靈石。儲物袋裡積攢了百餘年的全部靈石儲備傾囊而出——近八萬五千靈石，幾乎掏空了他從黑礁島賣固元丹到如今積攢的全部積蓄。儲物袋裡只剩下幾千靈石應急，輕飄飄地掛在腰間，和來時的沉甸甸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他不心疼。
錢沒了可以再掙。固元丹的丹方還在他腦子裡，青木洞府的靈田還在，只要花時間總能再把靈石掙回來。可星河沙不同——十年一度的拍賣會，七粒沙，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未必還有。
水晶方盒入手，七粒細沙在絨布上靜靜閃爍著銀白色的星光。他小心地將方盒封入玉盒，貼上封符，和萬年玄鐵、天罡石、地煞玉放在同一個儲物袋裡。
五種主材，已得其四。
拍賣會下半場他幾乎沒怎麼關注臺上。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回去之後的事情——星河沙到手，下一步就是雷劫液。而關於雷劫液，師兄的手札裡只提了一句，資訊少得可憐，他得另想辦法蒐集線索。
就在他準備提前離場時，拍賣師忽然推出一件臨時加拍的拍品。
“諸位道友，臨時加拍一件——玄冥老祖洞府中出土的丹方殘卷。起拍價，五萬靈石。”
林況生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玄冥老祖。
這個稱號他太熟悉了。在古修戰場遺蹟的斷碑上，與青木上人以太乙神霄劍交手的那位大能，正是玄冥老祖。青木上人雖然將他斬殺，但太乙神霄劍也在那一戰中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之力，天罡石崩裂成兩半。
他重新坐回座位，耐著性子等了好幾輪競價。
但殘卷的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他現在能承受的上限——他身上只剩下幾千靈石，連舉牌都舉不了。
殘卷最終被底層貴賓席那個結丹後期老怪拍走。
林況生沒有遺憾。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什麼——太乙神霄劍。星河沙到手，第四味主材已經齊了。至於玄冥老祖的丹方殘卷，就算拿到手也未必能立刻用上。眼下最大的缺口是雷劫液。
散場後他沒有在魁星島多留，直接去碼頭取回穿雲梭。
回青木洞府的路上，他站在船頭，海風迎面吹來，把拍賣會場裡那股沉悶的氣息一掃而空。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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