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嬰丹的丹方記載在一枚被雷池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玉簡上。
輔材多達二十七種。
林況生在離開雷池後，找了個安全的山洞盤坐下來。山洞不大，洞口被一塊坍塌的巨石遮住大半，只留一條窄縫透進微光。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將丹方逐字逐句地刻進腦子裡。
二十七種輔材。主材、輔料、藥性轉化路徑、煉製火候——每一條都像刻刀劃過石頭一樣，一筆一畫地烙在記憶深處。
他放下玉簡，取出一張空白草紙，將二十七種輔材的名稱、藥性、可能的產地一一列出來。寫到一半筆停了——十幾種是他在靈田裡種了上百年的常用靈草。赤精草、玄參、地髓藤、凝神草、銀葉藤，這些在青木洞府的靈田裡就能採到，品質他都有數。
另外十餘種雖然稀有，但他在亂星海坊市和地下交易會上見過其中大多數的蹤跡。百草堂的貨架上見過幾味，魁星島拍賣會的流拍清單裡也出現過幾味。只有寥寥幾種從未聽聞。
他把草紙收好，站起來走出山洞。
秘境還開著。與其出去之後再滿世界找，不如先在秘境裡搜一遍。墜星秘境中的靈草資源比外界豐富得多，很多在外界早已絕跡的品種，在這裡還生長著。
接下來的日子，他跟著探險隊一邊往秘境深處推進，一邊四處搜尋輔材。
每找到一種，就用炭條在草紙上對應的名字旁邊畫一個圈。找到的越來越多，紙上的圈越來越密，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在一片隱蔽的山谷裡，他找到了百年寒髓。山谷深處有一道從地底湧出的寒泉，泉水冰寒刺骨，泉眼附近的石壁上凝結著一層白色的霜晶。百年寒髓就藏在泉眼深處，他用青木真元包裹手指探入泉眼，取出來時手指上的真元護膜幾乎被凍碎。
在火山口邊緣的硫磺地裡，他挖出了地心火蓮。火山口裡岩漿翻滾，硫磺煙霧嗆得人睜不開眼。地心火蓮就長在岩漿池邊一塊焦黑的岩石裂縫裡，花瓣赤紅如血，根系深深地扎進滾燙的巖縫中。他以青木真元隔絕高溫，花了整整一天才把火蓮連根完整取出。
在一處乾涸的古河床上，他採到了三株早已絕跡的枯榮草。這種草的奇特之處在於它的生長週期——一枯一榮，十年一輪迴。枯的時候枝葉凋零如死木，榮的時候通體翠綠如玉。他找到它們時正值榮期，三株枯榮草在乾裂的河床上格外顯眼，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十年。
他在秘境中整整搜尋了十年。
身上的衣袍被荊棘颳得破破爛爛，袖口和褲腳全是撕裂的口子。臉上手上全是細小的傷口和曬斑，手掌的繭子厚了一層又一層。但他腰間的儲物袋越來越沉，一隻只玉盒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二十三種輔材，到手。
剩下四種——天魂草、九轉靈芝、血菩提、萬年冰魄——在秘境中翻遍了每一個角落也找不到。他也不強求。秘境雖大，但也不是什麼都有。這四味輔材只能等出去之後再想辦法。
他把裝著二十三種輔材的玉盒重新整理了一遍，貼上標籤，封好，然後取出那張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草紙。
目光落在丹方最上方的一行字上。
凝嬰果。凝嬰丹的主材。
林況生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丹方上寫得清楚——凝嬰果只在墜星秘境核心區域生長，每三百年一熟。秘境內有且僅有一株凝嬰果樹，由一頭六階妖獸世代守護。
六階妖獸。玄冰蟒。
堪比元嬰初期。
林況生把草紙摺好收進懷裡，閉上眼，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沉默了很久。
以他結丹初期的修為去單挑六階妖獸，等於送死。這不是什麼拼命就能贏的戰鬥——差了一整個大境界，對方一口吐息就能把他凍成冰雕。別說打，連破防都做不到。
但他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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