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墜星秘境回來後,林況生沒有急著開爐煉製太乙神霄劍。
凝嬰丹還差四種輔材——天魂草、九轉靈芝、血菩提、萬年冰魄。這四種輔材他在秘境中找了整整十年,翻遍了每一片山谷、每一條暗河、每一處妖獸巢穴的邊緣地帶,連影子都沒找到。秘境雖大,但也不是什麼都有。他只能去外界的坊市和拍賣會上碰運氣。
接下來好幾年,他在碧落城和魁星島之間往返,把能問的情報鋪子全問了個遍,把所有能翻的舊貨攤全翻了一遍。碧落城城西那家老情報鋪子的駝背老頭看到他進門就笑:“林道友又來啦?這次又找什麼稀奇玩意兒?”魁星島地下交易會的幾個老油條也混熟了,見他蹲在角落裡翻舊貨就主動湊過來遞訊息——當然,每條訊息都得付靈石。
天魂草最終是在魁星島地下交易會上拍到的。
那場交易會藏在一家丹藥鋪子後面的密室裡,入口是一道暗門,暗門上貼了三層隔音禁制。進去之後煙霧繚繞,幾十個修士擠在一間不大的石室裡,修為從築基到結丹不等。拍賣師是個結丹初期的山羊鬍老頭,說話慢吞吞的,但每一次落槌都快得驚人。
天魂草被裝在一個巴掌大的玉盒裡推上來時,林況生的目光就釘在了上面。葉片呈深紫色,邊緣帶著一圈極細的銀色光暈——那是天魂草獨有的特徵。這種靈草只在古籍中有記載,據說只有在千年以上的古戰場遺蹟中,被修士隕落後的殘魂碎片浸潤過的土壤才能長出來。
起拍價不高,但競價的人不少。林況生耐著性子等了好幾輪,在價格飆到只剩最後一個對手時一次性加了五千靈石。那人猶豫了幾息,放棄了。他花了一筆不菲的靈石把天魂草拍到手,開啟玉盒檢查時,那股若有若無的靈魂氣息從葉片上散發出來,讓他的神識都為之一清。
九轉靈芝的線索來自碧落城百草堂的陶掌櫃。
陶掌櫃做了幾十年靈草生意,在碧落海域的人脈比許多結丹修士還廣。林況生去找他時,他翻了一個多時辰的老賬本,從一堆發黃的紙頁裡翻出一條几十年前的進貨記錄——“九轉靈芝,兩株,產地碧落海域以北荒島廢棄藥園,貨主已歿。”
“這味靈草現在市面上已經絕跡了。”陶掌櫃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鏡片,“那條進貨記錄之後我再也沒收到過。不過那個廢棄藥園的位置我還記得,在一座無名小島上,幾百年前是個散修煉丹師的洞府,後來那煉丹師渡劫失敗,藥園就荒廢了。”
林況生親自跑了一趟。
那座小島在碧落海域以北,偏離所有常規航線,海圖上根本沒有標註。他按陶掌櫃口述的方位找了將近半個月,才在一片礁石群中找到那座被海霧籠罩的小島。島上植被茂密,廢棄的洞府已經被藤蔓和樹根徹底吞沒,只剩下幾截殘破的石柱從密林中探出頭來。
廢棄藥園在洞府後方的一片窪地裡,四周還殘留著幾道早已失效的禁制陣紋。藥園裡雜草叢生,大部分靈草早已枯死,但在窪地最深處一處被石壁遮住的陰溼角落裡,他找到了兩株九轉靈芝。菌蓋呈深褐色,表面有九圈同心環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熒光。
他將兩株靈芝連根帶土小心翼翼地挖出來,帶回洞府後在靈田中專門開闢了一小片陰溼區,模擬廢棄藥園的環境進行擴繁。花了將近一年時間,九轉靈芝在靈田中成功紮根,開始緩慢生長。
血菩提最讓人頭疼。
據師兄手札記載,這味輔材只生長在被高階妖獸血液反覆浸染過的土壤中。妖獸的血液滲入泥土後,在特定的溫度和溼度條件下,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發酵,才能催生出一種極其罕見的藤本植物——血菩提藤。這種藤的果實就是血菩提,每株藤一生只結一次果,果實成熟後藤蔓就會枯死。
林況生在坊市裡問了一圈,連那些專門做妖獸材料生意的老油條都搖頭說沒見過。他差點就要放棄這味輔材另尋替代品了,忽然想起在墜星秘境中遇到過的那頭五階鬼面蠍。
那頭鬼面蠍被他擊殺在密林裡,當時妖血浸透了方圓數丈的泥土。而秘境中靈氣充沛,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也許——
他再次進入秘境時專門跑了一趟當年擊殺鬼面蠍的地點。蠍屍早已被其他妖獸啃食乾淨,但那片被妖血浸透的土地上,果然長出了一叢暗紅色的藤蔓。藤蔓已經枯死了大半,但在藤蔓根部掛著幾顆乾癟的紅色果實,表皮皺縮,藥性流失嚴重。
林況生小心翼翼地將那幾顆乾癟的果實採下來,帶回洞府後用草木精氣反覆滋養。青木真元化作極細的綠色絲線,一絲一縷地滲入果實內部,將流失的藥性一點一點地補回去。花了數月時間,果實的表皮重新恢復了飽滿的紅色,雖然藥性比完全野生的血菩提差了一截,但勉強夠用了。
四味輔材中最難尋的是萬年冰魄。
這東西嚴格來說不是靈草,而是一種在極寒環境下凝結了萬年以上的冰屬性靈物——只有在極北海域萬年不化的冰川深處,偶爾能發現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碧落城最有名的情報鋪子聽到“萬年冰魄”三個字直接搖頭,掌櫃的說他在碧落城做了上百年情報生意,這東西只在極北海域出現過一次,還是被一個元嬰期散修以天價收走的。
林況生在魁星島坊市守株待兔地蹲了將近半年。每天早上坊市開門就進去,晚上關門才出來,把每一個賣礦石和靈材的攤位都翻了個底朝天。攤主們都認識他了,見他走過來就主動打招呼:“林道友,今兒還是沒你要的那東西。”
轉機出現在一場小型拍賣會上。
那場拍賣會在魁星島坊市角落裡一家不起眼的茶樓裡舉行,參與者不到二十人,拍品大多是些低階靈材和破損法器。林況生本來只是路過順便看看,坐在角落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拍賣師舉槌。
當拍賣師捧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開啟盒蓋露出裡面拇指大的一塊無色晶體時,林況生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晶體呈不規則的多面體結構,表面沒有任何光澤,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木盒內壁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萬年冰魄。
拍賣師顯然也不認識這東西,只是含糊地說“極北冰川出產的寒屬性靈材,煉丹煉器皆可”,起拍價定得極低。賣家是個常年往來於極北海域和魁星島之間的跑船散修,築基後期修為,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吹海風的。他在一次躲避風暴時偶然漂到了一座冰山上,在冰層裂縫裡摳到了這塊晶體,根本不知道它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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