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障丹的完整丹方到手後,林況生沒有在青木洞府多做停留。
他將那枚玉簡貼在額頭又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這才將玉簡小心收好,架起穿雲梭,頭也不回地往北去了。
丹方上寫得明明白白——破障丹的主材有兩味,一味叫“萬年冰髓”,只產於極北冰原的萬年冰層深處;另一味叫“太陽精火”,需在極東永晝海的正午時分,從虛空中飄散的天火餘燼中提煉。
一冰一火,屬性截然相反。
按理說,這兩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塞進同一枚丹藥裡,光是互相排斥就能把丹爐炸成碎片。但丹方上記載了一門特殊的煉製手法,據說是上古時期某位化神期煉丹宗師所創,能以神魂之力為媒介,讓冰火兩種力量在藥液中達成平衡。
林況生看完那門手法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這丹方,不簡單。”
他修煉至今已有八百餘年,元嬰後期修為,在亂星海一帶也算是一號人物。但化神期的門檻他始終摸不到邊,真元積累早就夠了,差的就是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瓶頸。破障丹,顧名思義,就是專破瓶頸用的。上古時期那些衝擊化神的元嬰修士,十個裡面有六七個都服用過此丹。
所以這丹方,他勢在必得。
其他輔材在他數百年的積累中大多已經齊備,幾百年的家底不是白攢的。只差一味“冥華幽蓮”還需要另尋線索,但那味藥材的用途在丹方里排在後期,暫時不急。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把這兩味最難搞的主材弄到手。
極北冰原在亂星海的最北端,已經超出了所有常規航線的覆蓋範圍。別說商船,連海盜都不往那邊跑。林況生駕著穿雲梭一路向北飛了整整四個月,海面上的浮冰從零星幾塊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碎冰帶,又變成了連綿不絕的白色冰蓋,最後連冰蓋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荒原。
穿雲梭在極寒環境中靈力消耗極快,梭身上的陣法紋路在寒氣的侵蝕下明滅不定,速度一降再降。他索性將梭身收入儲物袋,改為御劍飛行。
腳踩太乙神霄劍,紫金雷紋在純白的世界裡亮得刺眼。
極北冰原的寒氣不是普通的冷。那種冷直接往神魂深處鑽,元嬰期的護體靈光只能勉強擋住七八成,剩下的兩三成滲入經脈,像是無數根冰針在骨頭縫裡來回攪動。他每飛一個時辰就必須落地調息,運轉青木真元將侵入經脈的寒氣逼出來,同時祭出青木鼎護住丹田。
青木鼎是他早年在某個上古秘境中所得,木屬至寶,專克陰寒。鼎身懸在丹田上方,散發出溫潤的青色光芒,將元嬰牢牢裹住,不讓一絲寒毒靠近。
就靠著這口鼎,他才能在極北冰原的深處活下來。
搜尋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漫長。
極北冰原太大了,大到讓人絕望。千里冰層之下到底有沒有萬年冰髓,丹方上只說了個大概位置,具體在哪兒,全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他將神識沉入冰層之下,一寸一寸地掃描靈力波動。冰層深處封存著不少上古時期被凍斃的妖獸遺骸,那些遺骸雖然死了不知多少萬年,殘存的靈力波動仍然能干擾神識的判斷。
還有些活著的妖獸,同樣不好惹。
能在這種鬼地方活下來的,沒有一個是善茬。他遇到過幾頭六階的冰系妖獸,體型最小的也有三層樓高,渾身上下裹著幽藍色的寒冰甲殼,張口就是一道冰封吐息。六階妖獸相當於元嬰期修士,一對一他不怕,但在極北冰原這種環境下跟冰系妖獸打,天時地利都不在他這邊。
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的,他才會動手。
太乙神霄劍的天雷之力恰好是冰系妖獸的剋星。劍身上的紫金雷紋一經催動,天雷滾滾而出,那些冰系妖獸還沒靠近就被雷光驚退。有一頭不開眼的六階冰螭非要硬衝,被他一劍劈碎了半邊甲殼,哀嚎著鑽進冰層深處再也沒出來。
在那之後,方圓百里內再也沒有妖獸敢靠近他。
第三年的深冬,他在冰原核心區域的地下三百丈深處,找到了一處被寒氣包裹的天然冰穴。
說是冰穴,其實更像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四面冰壁上凝結著一層又一層的半透明晶體,像凝固的油脂,又像被封存的流光,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藍白色熒光。林況生站在冰穴中央,神識掃過那些晶體,瞳孔猛地一縮。
萬年冰髓。
而且數量不少,光是眼前能看到的,少說也有上百斤。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繞著冰穴走了一圈,確認沒有隱藏的妖獸或者禁制陷阱,這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玉製工具,小心翼翼地開始採集。萬年冰髓觸手極寒,普通法器碰上去會瞬間凍裂,只能用特製的暖玉刀片才能完整剝離。
每一塊剝離下來的冰髓都要單獨封存。他準備了上百個玉盒,每個玉盒內壁都刻了隔溫陣法,將冰髓放進去的瞬間,玉盒表面立刻結出一層白霜。隔著玉盒,那股寒意仍然刺骨,像是在手中握了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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