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主人隕落之後,魁星島上空凝聚了數千年的陰煞之氣終於失去了核心支撐,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緩緩消散。天際露出了久違的清澈天光,籠罩整片海域的壓抑感一點點散去。
碧落宗和散修聯盟的聯軍勢如破竹。失去主心骨的玄陰樓殘餘勢力一觸即潰,左右護法被碧落宗另一位太上長老聯手斬殺,兩顆元嬰巔峰的人頭落地時,整個戰場都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玄陰樓的核心骨幹死的死、降的降,曾經壓在這片海域修士頭頂的陰雲,在這一天被徹底撕碎。
按照戰前約定,林況生作為此戰的關鍵功臣——破禁制、斬魔頭——擁有進入玄陰樓寶庫優先挑選戰利品的權利。
寶庫入口藏在黑塔地底最深處,穿過七拐八彎的密道和層層疊疊的殘餘禁制,他才站在了內層寶庫的石門前。那扇石門厚重得像一座小山,通體由黑曜精鐵鑄成,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歷經千年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石門正中央,一個令牌形狀的凹槽安靜地嵌在那裡,周圍沒有任何把手或機關。
林況生翻手取出那枚從黑塔主人屍身上取下的烏金令牌。令牌入手冰涼刺骨,上面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煞氣息。他將令牌嵌入凹槽,嚴絲合縫。
轟——
石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獸被驚醒。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分開,一股沉澱了數千年的濃郁靈氣夾雜著陰煞之氣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內層寶庫不大,只有數丈見方。可就是這方寸之地,每一件陳列的物品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黑塔主人數千年的積累,玄陰樓歷代樓主的傳承,盡數匯聚於此。寶庫四壁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幽幽冷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每一件寶物都被獨立的小型禁制籠罩,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最顯眼的,是懸浮在石室正中央的一面漆黑魔幡。
那幡面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材質織成,漆黑如墨,又帶著某種吞噬光線的詭異質感。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在幡面上緩緩流轉,像是活物在呼吸,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彷彿幡中困著無數魂靈在低聲哀嚎。林況生將神識探入其中,瞳孔驟然一縮——幡中封印著上萬道魂魄,每一道都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陰煞之力,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魂力海洋。
他的草木共鳴在接觸幡面的瞬間便反饋回來一個判斷:這面幡還未完成。黑塔主人原本的計劃,是以自身精血溫養數百年,將幡中萬魂煉化為一體,鑄就一件真正的本命至寶。但如今黑塔主人已死,這面幡成了無主之物,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等待新的主人。
林況生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隻封著黑塔主人元嬰的玉瓶。瓶身在掌心微微發燙,裡面的元嬰察覺到外界的氣息變化,開始瘋狂掙扎,那雙被血光充斥的眼睛透過玉瓶的壁面死死盯著他,滿是怨毒和不甘。化神中期巔峰的元神,比他見過的任何魂體都更加強大,那股純粹的怨恨幾乎凝成了實質。
“你煉了一輩子魂,到頭來,自己也不過是幡中的一道魂。”
林況生的聲音很平靜。他開啟玉瓶,以草木之力凝聚藤蔓將掙扎嘶嚎的元嬰牢牢束縛,然後一掌將那元嬰拍入幡中。
淒厲至極的慘叫從幡面深處炸開,那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穿識海。幡中萬魂感應到了新鮮的血食,如同餓狼般一擁而上,將黑塔主人的元嬰撕咬吞噬。幡面猛然暴漲,漆黑的幡身上浮現出一道血紅色的主魂印記——那是黑塔主人元嬰被萬魂吞噬後殘留的魂印,帶著化神中期巔峰的恐怖威壓。整面幡的氣息在這一刻轟然攀升,銀色符文與血色主魂交相輝映,萬魂齊鳴的嗚咽聲漸漸匯聚成一個統一的低沉吟唱。
噬魂幡當場大成,威力直逼化神中期。
林況生感受著幡中傳來的那股強橫力量,心念一動,將噬魂幡收入丹田溫養。丹田中的青木鼎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在和新來的鄰居打招呼,隨即又沉寂下去。
他的目光轉向噬魂幡旁邊的那尊黑色三足鼎。
鼎身由萬年陰鐵整體鑄造,通體漆黑,沒有任何雜色。鼎壁上刻滿了他從未見過的上古魔紋,那些紋路扭曲蜿蜒,乍一看毫無規律,可若凝神細看,又彷彿蘊含著某種至深的法則。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鼎身的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陰氣沿著手指竄入經脈,與青木鼎溫潤的草木生機截然相反,這股陰氣霸道、冷冽,帶著一種高傲的侵略性。
神識沉入鼎中,爐壁上銘刻的銘文逐一亮起,古老的資訊湧入識海——黑魔滅魂鼎。三種功能銘文,清清楚楚地刻在鼎身內部:攻擊銘文激發時,鼎中陰火可焚燒修士神魂,化神以下觸之即魂飛魄散;防禦銘文啟用時,鼎身陰鐵堅不可摧,能硬扛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煉丹煉器時,陰火溫養之力能讓丹藥和法器的品階憑空提升一成。
林況生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分。這尊鼎的品質,比青木鼎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他的青木鼎在煉製破障丹時已是裂紋遍佈,雖然收入丹田溫養至今,但要恢復到鼎盛狀態,沒有數百年的溫養絕無可能。而眼下他正缺一尊能煉製化神級丹藥的主爐,這尊黑魔滅魂鼎,簡直像是量身定做的答案。
他毫不猶豫地將黑魔滅魂鼎收入丹田。兩尊鼎在丹田中分據兩側,一青一黑,一生一滅,氣息彼此碰撞又相互制衡,竟隱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石室角落裡還剩下最後幾件寶物,安靜地躺在各自的禁制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一塊拳頭大小的紫黑色礦石上。那礦石靜靜躺在一方玉盒中,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結晶體,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折射出詭異的紫色光暈。林況生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礦石表面,一道電弧便猛然炸開,刺痛沿著手掌竄上手臂,整條胳膊都微微發麻。
這股雷電之力比雷劫液更加霸道,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性,狂野、桀驁,像是未被馴服的兇獸。丹田中的太乙神霄劍感應到這股力量,劍身上的紫金雷紋自發亮起,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股渴望的情緒清晰地傳入他的識海。
天魔雷礦石。靈界天魔宗的特產,不知為何流落到了亂星海。這種礦石在天魔宗也是極為珍貴的戰略資源,尋常弟子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拳頭大的一塊。若能融入太乙神霄劍,劍身的雷屬性威力必定能暴漲一大截。
他將天魔雷礦石小心收好,又拿起旁邊的兩枚玉簡。
第一枚是黑玉材質,入手溫潤細膩,神識探入,一套完整的煉屍傀儡術徐徐展開——來自靈界魔道的煉屍秘法,從選材、煉製到操控都有詳細記載,最高境界可煉出化神級傀儡。林況生將內容粗粗掃了一遍,心中已有了計較,將這枚玉簡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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