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停歇後的第二天清晨，西漠的太陽從沙丘背後慢悠悠地爬上來，把整片沙海染成了金紅色。
林況生沒有急著趕路。
那頭八階妖獸的屍體還躺在沙坑裡，暗灰色的皮膚在烈日下已經開始乾裂，邊緣翻卷起來，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紋理。十丈長的身軀像一座小山似的橫在沙坑中央，即便死了，那股八階妖獸特有的威壓還沒有完全散盡，方圓數里內連一隻沙蠍都不敢靠近。
林況生拎著太乙神霄劍跳下沙坑，開始幹活。
八階妖獸渾身是寶，但這東西皮糙肉厚，拆解起來是個體力活。他先用劍沿著妖獸腹部相對柔軟的皮膚切開一道口子，然後像剝牛皮一樣一點一點往外剝。太乙神霄劍削鐵如泥，但剝這張皮還是花了他小半個時辰——八階妖獸的皮實在太堅韌了，每一寸皮和肌肉之間都連著密密麻麻的筋膜，劍鋒稍偏就會割壞皮子。
“要不要幫忙？”白靈蹲在沙坑邊緣，託著腮幫子看他幹活，八條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來晃去。
“你會剝皮？”林況生頭也不抬。
“不會。”白靈理直氣壯地說，“但我可以給你加油。”
林況生沒理她。
完整的獸皮最終被完整地剝了下來，雖然被太乙神霄劍劈出了好幾道口子，但八階妖獸的皮本身就是煉製上品防禦法器的頂級材料，拿到坊市上至少能賣出個天價。他把獸皮卷好收進儲物袋，又開始拆解妖獸的脊骨和獠牙——脊骨可以用來煉製骨劍或者陣旗的旗杆，四根獠牙每一根都有手臂那麼長，質地比大部分上品法器還要堅硬，稍加祭煉就是現成的攻擊法器。
最後是妖丹。
他用劍尖小心翼翼地在妖獸丹田位置剖開一個口子，伸手進去摸索了一陣，掏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珠子。八階妖丹，握在手裡沉甸甸的，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華，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龐大妖力——那股妖力狂暴而熾熱，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一團風暴，隨時都可能炸開。
林況生在妖丹表面連點數指，用封印術將妖力暫時封住，然後把它遞給白靈。
白靈接過去在手裡掂了掂，歪著頭打量了兩眼，然後扔回給他。
“你差點被它打死，這顆妖丹你自己留著。”她從沙坑邊緣跳下來，走到妖獸屍體旁邊盤膝坐下，“我吸收它殘餘的妖力就夠了。八階妖獸的肉身裡殘留的妖力也不少了，夠我把第八條尾巴再凝實幾分。”
她說著就閉上了眼睛，雙手掐訣，身後八條尾巴同時展開。白色狐火從她體內湧出，將整具妖獸屍體籠罩其中。妖獸血肉中殘餘的妖力被狐火一點一點地煉化出來，化作淡金色的霧氣，順著她的呼吸緩緩吸入體內。她身後第八條尾巴的虛影在妖力灌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一點點，雖然離徹底成形還差不少，但比之前已經清晰了許多。
林況生沒有推辭，將妖丹封入玉盒收好，在旁邊坐下來替她護法。八階妖獸的領地通常都有好東西，等白靈吸收完妖力，正好在周圍轉轉。
一個時辰後，白靈收功睜眼，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看了一眼已經變成乾屍的妖獸屍體。
“可惜肉不能吃。”她嘆了口氣，“八階妖獸的肉太硬了，嚼都嚼不動。”
林況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土，沿著妖獸昨夜衝過來的方向走去。八階妖獸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它的老巢應該就在附近。果然，走了不到兩裡地，在一座巨大的沙丘背面，他發現了一處被昨夜沙暴吹開的廢墟。
廢墟不大，大部分建築還埋在黃沙下面，只露出幾截斷裂的石柱和半面刻著殘破符文的石壁。石柱已經被風沙侵蝕得不成樣子，但石壁上的符文還依稀可辨——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禁制符文，靈力早已散盡，只剩下一些殘存的紋路。林況生的目光掃過那些符文，忽然瞳孔微縮。
在石壁的右下角，刻著一個標記。
那標記是一株枝葉舒展的古樹，根系深深扎入泥土中，樹幹上隱隱有劍意流轉。線條簡潔，但那股劍意歷經數萬年風沙侵蝕依然沒有完全消散——與太虛劍經玉簡上的標記完全一致。
太虛門。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怎麼了？”白靈跟上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石壁上的標記。
“太虛門的遺蹟。”林況生蹲下身，手掌按在沙地上，草木共鳴的力量滲入沙層深處。廢墟下面果然還有更大的空間，被厚厚的黃沙掩埋著，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
“挖吧。”他站起身，祭出青魔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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