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幻陣符文逐一刻進每柄飛劍的劍柄裡。這活兒比淬毒更精細——以神識為刀，把靈力凝聚成比頭髮絲還細的絲線，在不足寸許的劍柄內部刻下繁複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都不能錯，錯一筆整個陣法就廢了，得重新來過。
五柄飛劍，五套陣紋。他刻得不快，但極穩。神識化刀在劍柄內部遊走，一筆一畫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刻到最後一柄厚土劍時，林況生的神識在劍柄深處凝聚出一道持劍女子的身影。身姿筆挺如松，揮劍時衣袂翻飛，劍光凌厲得像烈火燎原。這道影像他刻得極快，幾乎是一氣呵成，手腕翻飛間陣紋便已成型。
刻完之後他愣了一瞬。
這影像，太具體了。
那揮劍的姿勢，那衣袂翻飛的弧度，那凌厲得近乎霸道的劍光——分明就是龍窟裡那個揮劍如火的女子。他沒有刻意去回憶她的樣子，但神識凝聚出來的虛影偏偏就是她，彷彿這個身影已經刻在了他的潛意識裡，不用想都能畫出來。
林況生沉默了一息，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最後一道陣紋收尾，將厚土劍召回手中。
他沒有細想。有些事不需要細想。
五柄飛劍並排懸在密室中，淬毒之後的粉紫色光澤在劍身上緩緩流轉，劍柄裡的幻陣符文偶爾閃過一抹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沉睡，隨時等著被喚醒。五色劍光交織時劍鳴呼應，此起彼伏，在密室中迴盪出一曲低沉的金屬顫音。
他將五柄飛劍收回丹田，繼續以太虛劍意和《太虛經》心法溫養。
修為推進到化神後期巔峰還需要時間，太虛經的修煉也需要持續投入，但突破煉虛的第一步已經穩穩地邁了出去。太乙神霄劍在丹田中輕輕震顫，劍柄上傳來的龍元脈動與他自己的心跳逐漸合拍，咚咚，咚咚，像是丹田裡多了一顆心臟。
他感受著體內兩套功法並行不悖地運轉——《青木長生功》的木靈力溫潤渾厚，像一條沉靜的大河；《太虛經》的靈力中正平和，像一條清澈的溪流。兩者在經脈中交織流淌，互不衝突，反而互相滋養，每一圈迴圈都讓他的根基更加紮實一分。
他現在手裡的底牌已經不少了。
煉虛級本命靈寶太乙神霄劍，三條雷龍護體，能遠距離御劍傷敵。毒煉五行劍陣，五柄飛劍皆附孽龍劇毒，輔以太虛幻陣虛實難辨。還有一枚太虛果尚未服用，留作衝擊煉虛時的關鍵助力。
這些底牌在化神後期這個境界上，已經足夠他越階與化神巔峰修士一戰。但他心裡清楚，突破煉虛需要的不僅僅是戰力，更是心境的圓滿和對天地法則的領悟。太虛秘境裡得到的太虛經煉虛篇寫得很明白，從化神到煉虛最關鍵的一步，是將元神與天地法則產生共鳴，而這一步需要的不僅僅是靈力的堆砌，更是對自身所修之道的深刻理解。
林況生並不著急。
他在化神期困了太多年，每一層境界的突破都是水到渠成，從不強求。從人界到靈界，從煉氣到化神，每一步都走得紮紮實實，每一步都是根基打牢了才往前邁。如今化神後期已成，煉虛之路就在眼前，他要做的只是繼續打磨，把每一絲靈力都淬鍊到極致，把每一道劍意都溫養到圓滿。
等根基穩固到不能再穩固的那一天，再以最後一枚太虛果為引，衝擊那道無數化神修士夢寐以求的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