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出門半個時辰,謝雲疏就摸進了書房。
她不是沒猶豫過。書房是裴硯的地界,婚前她就看出來了,這位狀元郎書桌三尺之內,蒼蠅都別想飛進去。可越是這樣,她越好奇。
好奇他那晚燒掉的,到底是什麼信。
謝雲疏輕手輕腳推開門,環顧一圈。書房收拾得乾淨,書案上筆墨齊整,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走過去,先翻了翻書案上的紙。都是些尋常公文,沒什麼特別的。她又開啟書櫥,一格格翻過去,都是書。
正以為要白跑一趟,她忽然想起什麼,蹲下身,去看書案最底下那層抽屜。
抽屜沒鎖,拉開一看,裡面躺著一封信。
謝雲疏心跳快了兩拍,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信封,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一步,兩步。
她動作僵住。
那腳步聲在門外停了停,然後,門被推開了。
夫人。
裴硯立在門口,一身玄色常服還沒換下,桃花目裡帶著笑,語氣溫溫潤潤的:夫人這是在……幫本官收拾書房?
謝雲疏:
她手裡還攥著那封信,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僵了約莫三息的功夫,她忽然彎起嘴角,把信往袖子裡一收,坦然道:大人回來了?正好,我正想問問大人,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裴硯的笑意,微微斂了一瞬。
他走進來,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袖子上,慢悠悠道:夫人,那是本官的私信。
我知道。謝雲疏笑眯眯的,可大人昨天燒了繡衣衛的信,今天又藏了一封
我身為大人的結髮妻子,總該知道,大人到底在忙些啥吧?
裴硯看著她,那雙桃花目裡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露出底下那層冷意來。
他抬手,從她袖中抽出那封信,展開,自己看了一遍,又摺好,收進懷裡。
夫人。他開口,聲音還是溫潤的,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有些事,知道了,對夫人沒好處。
謝雲疏挑眉,我倒覺得,大人瞞著我,才叫沒好處。
大人是不是以為,我嫁過來,就真成了大人家裡的擺設?
大人查我,我忍了。大人防我,我也忍了。可大人要是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牽連了謝家滿門
我總該有知情的權利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還是那樣輕飄飄的,可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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