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我每天放學後要去客服中心打工後，她就像個幽靈一樣，每天準時蹲在寫字樓下面的花壇邊。趕不走，罵不聽。
“餓。交易。陪你走夜路。”
每次，她都用這句乾巴巴的話堵我的嘴。
其實我知道，她根本不是順路。只是因為那次我下班太晚，在天橋上差點被幾個喝醉的酒鬼纏上，是她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些人，直到對方覺得沒趣走開。
從那以後，她就成了我的“尾巴”。
她就像是一隻霸道、護食、且完全不講道理的小黑貓。
她從來不過問我的過去，也從不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在她的世界裡，好像只有“今天吃什麼”和“這個凳子歸誰”這樣簡單的問題。
一開始，我真的很煩她。
我覺得她侵犯了我的領地，打亂了我給自己設定的那條孤獨的復仇之路。
可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那次她分給我便當裡的和牛？
還是在電車上，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毫無防備地睡著流口水的時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在天台上，當冰川前輩口無遮攔地戳穿我不想被人發現的窘迫時。那種久違的、讓我窒息的難堪感差點又要把我吞沒。
可是，她沒有給我逃避的機會。
她直接用一把薯片，粗暴地塞住了我的嘴。
然後，用那種面無表情的臉，說出了那句簡直可以讓人笑掉大牙的話。
——“等我有錢了，我要包養你。十萬塊。一個月。”
聽聽，這叫什麼話呀。
我居然被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小女孩，用十萬塊給“買斷”了？
更離譜的是，她的要求只是“買肉”和“當枕頭”。
很可笑，對吧？
可是，看著便當盒裡她剛從冰川前輩那裡“打劫”來、強行分給我的一半零食。
我發現，我居然一點也氣不起來。
不僅氣不起來，我的眼眶甚至有點發酸。
她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繞開了我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她沒有用“你真可憐，我來施捨你”這種讓我噁心的話。
她用的是“交易”。她需要一個枕頭，而我需要一個不會用異樣眼光看我的陪伴。
這就是她給我找的、最完美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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