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靜地站著，任由辭月擺弄。
“辭月。”
毛巾底下，傳來了樂奈悶悶的聲音。
“嗯？”辭月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從鼻腔裡哼出了一個音節。
“外婆關了SPACE，是因為我。”樂奈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是因為我天天去彈吉他，不去上學。”
“……”辭月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她把SPACE關了。她不要我彈吉他了。”樂奈微微抬起頭，那雙異色瞳透過毛巾的縫隙看著辭月，“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看著那雙像受驚的貓咪一樣不安的眼睛，辭月心裡嘆了口氣。
這隻野貓，平時那麼囂張，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那個“歸宿”。
她把毛巾從樂奈頭上拿下來，胡亂地在樂奈的臉上擦了一把，把那些雨水和水漬全都擦掉。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廚房。
沒過幾分鐘。
“叮。”
微波爐的聲音響起。
辭月端著一個小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還有一小碟抹茶小餅乾。
她把托盤放在客廳的矮桌上，然後在旁邊的坐墊上坐下。
她轉頭看向還站在玄關的樂奈，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吃。”
依然是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一個字。
樂奈站在玄關，看著坐在燈光下的辭月，還有桌上那冒著熱氣的牛奶和她最喜歡的抹茶味。
一瞬間，彷彿這十一年來的無數個下午又重疊在了一起。無論她在外面惹了多少禍，無論她彈吉他有多吵，這個人，總是會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吃著點心，然後分給她一半。
SPACE沒了。可是，辭月還在。
樂奈把吉他箱卸下來，小心翼翼地靠在牆邊。
她光著腳走到矮桌前，在辭月對面坐下。
她沒有立刻去拿餅乾，而是端起了那杯熱牛奶，雙手捧著杯子，感受著那股從手心傳來的暖意。
“喝。”辭月又催促了一聲，自己先拿起一塊抹茶餅乾，像小倉鼠一樣“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樂奈看著辭月像小動物一樣進食的樣子，那雙原本黯淡的異色瞳裡終於恢復了一點點生氣。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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