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兒了，瞅瞅？”
王浩掏出串黃銅鑰匙，嘩啦一聲捅開鐵門。老式單元房的樓道里飄著股潮味兒，混著隔壁誰家燉肉的香氣。門一開，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水泥地上，灰塵在光柱裡打著旋兒。
陳陽挎站在門口往裡掃了一圈。一室一廳，四十來平米，老式綠漆牆裙，水泥地。客廳空蕩蕩，臥室就一張光板床，窗戶敞著，倒是亮堂。
“還行。”陳陽吐出倆字，直接走進去。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沒聲。他推開臥室門看了看，又敲了敲客廳的牆面，最後走到陽臺，往外望了望。樓下是條小衚衕，安靜，遠處能瞅見知春路的路牌。
“就它了。”陳陽轉身，語氣乾脆，“今天能籤不？”
“能啊。”王浩樂了，“房東我熟，一老北京大爺，好說話。押一付三，合同我都帶了範本，填上就成。”
“行，你辦。”陳陽從書包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遞給王浩，“錢走浩陽的公賬，做‘辦公場地租賃’支出，票據弄齊。合同你看仔細，特別是維修責任和提前退租條款。”
“明白，放心。”王浩接過信封，掂了掂，收進夾克內兜，“那屋裡這些……咋弄？”他指了指光禿禿的屋子和那張光板床。
“簡單配。”陳陽開始交代，條理清晰，“床，弄個單人床墊，別太軟，棕墊就行。桌子椅子，一套，能放電腦寫字就成。檯燈來一個，亮點兒。窗簾要深色的，厚實點。其他的，鍋碗瓢盆那些，先不著急。”
他走到客廳窗邊，手指點了點窗臺：“關鍵是這兒的電話，明兒必須通。你直接找電話局的人，加急。56K的貓（de從店裡拿個新的。電腦……”他看向王浩。
“早備好了！”王浩接過話頭，從兜裡掏出小本兒，“奔騰II 350，64兆記憶體，10G硬碟，15寸球面，TNT2顯示卡，Win98系統，全是店裡現成的好貨。機箱靜音款，保證不吵。”
“嗯。”陳陽點點頭，很滿意王浩的利索，“電腦、電話、貓，這三樣，是這屋的‘標配’。別的都能湊合，這三樣必須第一時間到位。”
他走到屋子中央，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王浩身上：“浩子，這地兒，是我閉關學習、偶爾乾點私活兒的地方。乾淨，清淨，有根電話線連著外頭，有臺電腦能上網，齊活。”他強調道，“那些伺服器、交換機、成捆的網線，一件都別往這兒搬。大活兒，全在店裡弄。明白吧？”
“門兒清！”王浩嘿嘿一笑，“前線指揮所嘛，輕裝上陣。打仗的傢伙什兒肯定放後方大本營。”
“就這意思。”陳陽也笑了，從書包側兜掏出瓶北冰洋汽水，擰開喝了一口，“鑰匙，你回頭多配兩把。一把你留著，一把放店裡前臺。 行吧， 我一會要去見個人，先走了，這塊抓緊弄。”
“得嘞，您就瞧好兒吧！”王浩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