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小說,我聽謝遠提過,題材有點意思。出版的事,我這麼跟你說——”鄭景天的語氣是典型的領導式,乾脆,直接,切中要害,“如果只是想隨便出本書,賺點版稅,那你找誰出都行。但如果你想把它當成一個IP來運營,當成未來影視專案的前哨站,那就得好好規劃,一步都不能走錯。”
“您指點。”陳陽屏住呼吸。
“最優路徑,是走京影校友的資源,對接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或者作家出版社。這兩家都在北京,跟咱們廠常年有合作,能走公費出版,以你的作品質量和咱們廠的推薦,版稅可以談到8%到10%。首印五萬冊起步。發行走新華書店主渠道,再加上北影廠自己的發行網路,北京首發,全國鋪貨。這是面子、裡子都有的做法。”
陳陽的心跳快了一拍。8%-10%的版稅,五萬冊首印,北影廠發行網路加持……這比雜誌社的方案,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關鍵是版權。”鄭景天繼續道,“影視改編權你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合同裡要白紙黑字寫清楚。書出來後,送一些給廠裡的製片人、導演們看看,聽聽意見,也為以後的改編鋪鋪路。如果電影專案啟動,書可以趁勢再版,加上電影海報、劇照,做聯動封面,又能賣一波。”
“那……具體該怎麼對接呢?”陳陽問。
“我讓謝遠幫你引薦。他有個大學同學,在作家出版社當副總編,打個招呼的事。不過——”鄭景天話鋒一轉,“你得想清楚,走這條路線,出版社可能會要求你籤後續系列的優先出版權。也就是說,《盜墓筆記》後面幾卷,只要你還想出,就得優先給他們。”
“這個我可以接受。”陳陽毫不猶豫。用後續系列的優先權,換取第一次出版的高起點和強勢資源,是合算的買賣。
“那行。我讓謝遠幫你聯絡,約個時間,你帶著稿子去見一面。另外,還有個思路——”鄭景天頓了頓,“如果你不嫌慢,可以走‘京影音像出版社’加‘中國廣播影視出版社’聯合出版的路子,做一套‘京影探險文學叢書’。掛上京影的牌子,學術和行業背書強,以後賣影視改編權,價格能往上抬。但這套流程慢,申報、審批,至少半年。”
“半年太久了。”陳陽立刻說,“鄭廠長,我想盡快上市,最好能配合電影專案的前期宣傳節奏。”
“那就走第一條。我讓謝遠安排,你這幾天把稿子準備好,再寫個像樣的作者簡介和內容梗概。”
“謝謝鄭廠長!太感謝您了!”
掛掉謝遠的電話,陳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出版這條線,瞬間從被動接受條件,變成了主動選擇最優路徑,而且與影視主線深度繫結。他再次體會到“借勢”和“平臺”的重要性。沒有北影廠和謝遠、鄭景天這條線,他靠自己,或許最終也能談下不錯的條件,但絕不會如此高效、如此高地起步。
他大概梳理了下,剛才電話裡聊的流程,在筆記本里簡單做了下記錄。
合上筆記本,他才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多條線索在他腦中交織、碰撞、逐漸清晰成網。他看了一眼日曆,下午要見王大山。晚上,或許該回趟家,看看父母,也說說近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次第亮起的燈火。知春裡這片小區,漸漸有了生活的煙火氣。他的商業版圖,也正在這煙火氣中,悄然鋪開第一塊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