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二模考場。
考場裡安靜得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輕微的咳嗽聲。陽光透過窗戶，在陳陽的卷子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語文作文題目是《時代與個人》。他提筆，略作思索，沒有去寫那些宏大的敘事和空泛的感慨。他寫了重生三個月來的點滴：從倒賣漢顯、註冊域名時的孤注一擲，到說服王浩、簽約京盾時的步步為營；從藝考場上講述“修鞋匠”故事的內心篤定，到拍攝《中國式父親》時在雨夜中的堅持；從規劃網咖藍圖的興奮，到邀請王大山加盟時的誠懇……他寫的是一個個體在時代浪潮初起時，試圖抓住些什麼、創造些什麼的笨拙而又堅定的嘗試。他寫得很剋制，只提及“商業實踐”和“藝術探索”，但字裡行間，那份超越年齡的清醒和野心，或許閱卷老師能夠讀懂。
下午考數學，第二天理綜和英語。王浩坐在他斜後方，做題時眉頭緊鎖，但下筆穩了很多。這兩個月，陳陽再忙，也會抽時間給他劃重點、講思路，尤其是鞏固基礎和中檔題。王浩的進步肉眼可見，從一模的四百多分，到現在模擬考經常能摸到五百的邊。
最後一門英語交卷鈴響起時，陳陽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窗外的陽光正好，楊絮還在飄，但空氣裡已經能嗅到初夏隱約的氣息。
走出考場，王浩從後面追上來，長長吐出一口氣：“我的媽呀，總算考完了！陽哥，感覺咋樣？”
“還行，該做的都做了。”陳陽笑笑，“走，回浩陽看看，大山那邊應該有進展了。”
兩人騎車離開學校，將考試的緊張暫時拋在身後。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五，上午。高中校園。
大紅的榜單貼在校門口的公告欄，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學生和家長，嗡嗡的議論聲像開了鍋的水。
陳陽和王浩擠進去，從榜首往下看。
第一名，周婷婷，643分。
第二名，陳陽，635分。
第三名，張浩，629分。
陳陽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留了兩秒，心裡並沒有什麼波瀾。重生帶來的知識紅利，加上這幾個月從未鬆懈的複習，這個成績是水到渠成。
王浩在另一個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158名，512分。他猛地一拳錘在自己手心，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用力摟住陳陽的肩膀：“陽哥！我上五百了！512！哈哈！”
“繼續加油，高考還能再提。”陳陽也替他高興。
兩人擠出人群，在教學樓走廊裡碰到了班主任劉敏。
“陳陽，王浩，過來。”劉敏朝他們招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容，“考得不錯。陳陽，年級第二，班級第一。王浩，進步了八十多名，非常好！”
“謝謝老師！”王浩笑得見牙不見眼。
劉敏看了一眼，點點頭，目光在陳陽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最後衝刺一個半月，別鬆懈。陳陽，雖然拿了專業合格證，但文化課分數線也別大意。”
“我明白，劉老師。”
從教學樓出來，在操場邊的梧桐樹下，他們碰到了張浩。他一個人站著，看著籃球場上奔跑的身影，臉色有些晦暗不明。
陳陽本想直接走過去，張浩卻轉過頭，叫住了他。
“陳陽。”
陳陽停下腳步，王浩也站在他旁邊，眼神里帶著點警惕。
“有事？”陳陽語氣平靜。
張浩走過來，距離他們兩步遠停下，看著陳陽，喉結動了動，才開口：“你贏了。”他的聲音有點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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