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磚塔衚衕，陳陽房間。
桌上攤著《七星魯王宮》列印稿，翻到姚光那幾頁。旁邊是空白分鏡紙。
小說裡姚光著墨少，電影劇本放大過，卻卡在“豔屍”與“節奏”之間。更沒分清“真屍”與“吳邪眼裡的假人”。
陳陽沒等他們。筆尖落下，他寫得極快，像在跟誰較勁。
分鏡只拆了五格。
從墓門開、火把亮起的實體玉俑，推到指間做舊的岫玉“望歸”；再到青眼狐屍坐鎮的幻覺入口。他把視覺分得極清：幻景可哀，實體仍靜。
註釋：“真屍不眨眼，幻景不配音。顧涓演形。若需解釋，吳邪事後覆盤，勿拍真史旁白。”
寫完分鏡，他翻到人物小傳。
姚光，魯殤王青梅。音訊斷，被迫嫁國公。私會墜亡。
魯殤王將她放進玉俑。入墓前，塞了那塊刻著“望歸”的舊玉。
她沒恨過誰，棺中臉上終是平的。
他把“望歸”圈起來，旁批：岫玉做舊；措辭改“沒有選擇”；刪“守陵”——她是妃，不是殉葬童女。
三頁紙加兩張分鏡，塞進檔案袋，和顧涓劇照擱一起。關燈。
躺了一會兒，又坐起，開燈，抽出紙，最後補了一行：
“姚光不說話。整部電影，她沒有一句臺詞。狐屍借她的臉，不能借她的聲。”
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對。臺詞給了，反而毀。
燈又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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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陳陽把檔案袋交給楊思珍。
“這裡頭是涓子的照片、簡歷，還有姚光的人物小傳和分鏡稿。你開車送一趟京盾，當面交給馬柯。”
楊思珍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合上：“明白。”
車開到京盾樓下的時候，馬柯正好在。楊思珍把東西送到他辦公室，沒多待，放下就走了。
馬柯拆開檔案袋，先看到的是顧涓的劇照。他看了幾秒，放在一邊。然後翻到那疊稿子——手寫的分鏡、人物小傳、註釋。
他翻了大概五頁，停下來，又看了一眼那三頁小傳。字是手寫的，塗改不多，說明寫的人思路清楚。一個還沒入學的學生，先遞劇本再遞演員，編劇組的活他已經碰了一半了。
他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編劇組：“老劉，你上來一趟。把選角導演也叫上。”
放下電話，他把那疊稿子往前推了半寸，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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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的時候，編劇組長老劉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掐滅的菸頭，選角導演老張跟在後頭，手裡夾著個保溫杯，臉色都不算好看——專案卡在第一幕半個月了，天天跟導演在會議室裡死磕“怎麼把那具女屍拍得既能過審、又夠邪性、還能帶起節奏”，頭髮都抓掉了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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