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了兩下。
陳陽從理綜捲上抬起頭。桌上鬧鐘指著下午三點,這個點來人,不像是楊思珍。
他起身去開門。
王保強站在門口,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剛洗過,還帶著水汽。腳上還是那雙舊布鞋,鞋底邊緣磨得發白——從天津拍完《田林》殺青回來之後,他沒捨得換鞋。
“楊姐讓我過來簽字,”保強站在門口,聲音比上次見面穩了一些,但眼裡閃爍著抑制不住的緊張與激動,“說合同已經準備好了。”
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這個老實人連呼吸都有些屏著。
陳陽沒立刻說走,側身讓他進門,倒了杯水。保強接過來喝了一口,沒坐下,站在桌邊,目光掃了一圈桌上攤開的厚厚卷子和複習資料。
“你在學習?”
“嗯。快高考了。”
王保強點點頭,把杯子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陳陽沒催他。看著眼前這個安安靜靜做題的高中生,保強心裡翻江倒海——誰能想到,這個過幾天就要進高考考場的年輕人,在商界和影視圈裡,已經是個開始了自己的佈局?
過了十幾秒,保強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吧。”
知春裡,十一影視辦公室。
楊思珍把一式兩份的藝人約攤開,鋼筆擱在頁邊。
王保強坐下來,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一筆一畫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不算好看,但每一筆都極其用力,紙面甚至被壓出了深深的凹痕。
楊思珍熟練地蓋章,裝袋,笑著遞給保強:“自己收好。以後在娛樂圈接戲、跑組、談報酬,你王保強背後有公司頂著,都靠這張紙了。”
王保強接過檔案袋,低頭看了兩秒,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陳陽靠在桌邊,靜靜地看著他。眼前的這個人,幾個月前還在北影廠門口頂著大太陽蹲活兒,五十塊錢一天,還得管一頓盒飯。
而現在,這個檔案袋裡的紙,寫著五年。他親自挑出來的“影帝種子”,終於在這一天,正式落進了他的盤子裡。
“陳哥。”王保強抬起頭,檔案袋緊緊攥在手裡,紙角被他捏出了褶,“我一定對得起這份合同,絕不給你丟臉!”
陳陽看著他眼神里的熱烈與堅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讓王保強記了一輩子的話:
“不是對得起我。對得起你自己,對得起你身上那份天賦就行。”
王保強愣了一下,眼眶莫名有些發熱,隨即露出一口大白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出知春裡的時候,五月底的陽光已經從斜上方落下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王保強走在前面,檔案袋死死夾在腋下,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止半拍,整個人彷彿重獲新生。
陳陽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然後轉身往回走。
簽下一個人,就是把另一個人的路和自己的捆在一起了。這只是第一步,未來的王保強會站在更高的領獎臺上,而他陳陽,會是那個親手締造演藝帝國的幕後教父。
回到磚塔衚衕,屋裡很安靜,理綜卷還攤在桌上,最後一道大題做到一半。陳陽坐下來,拿起筆,順暢地把剩下的半道題做完。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幾下,壓著幾條未讀訊息——大山發來了教育網的最新訪問日誌,校友錄的資料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飆升;楊思珍傳來了域名尾款的傳真確認,最後一筆資金已經安穩落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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