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第二天， 天朗氣清。
整座城市的年輕人都沉浸在宿醉、撕書和瘋狂的補覺中，而陳陽在早上八點，準時推開了藍極速二店的大門。
二店門外沒有放鞭炮，但排隊辦卡的年輕人已經從櫃檯一路排到了馬路牙子上。李哥正領著劉小軍在門口維持秩序，瞧見陳陽一身乾淨的便裝走過來，李哥眼睛一亮，上去就是一記結實的熊抱。
“氣色不錯，看這樣子，穩了？”李哥哈哈大笑。
“差不多。”陳陽笑了笑，目光掃過店內那一排排嶄新的電腦陣列，以及學生們手裡攥著的硬卡紙藍色極速會員徽章，“李哥，線下打理得很好，辛苦了。”
“生意不等人，今天點火試營業，一店的熟客全引流過來了，現金流穩得厲害。”李哥壓低聲音，指了指馬路對面，“不過，對面網咖今早也有人蹲點，好像是眾人國際的兼職，還在賊心不死地打聽咱們的動向。”
陳陽順著看了一眼，眼底毫無波瀾：“不用管他們，他們蹦躂不了幾天了。李哥，你盯著二店，我去一趟知春裡。”
……
半個小時後，知春裡作戰室。
原本以為考完試會去補覺的陳陽，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推門走了進來。
王大山剛從泡麵桶裡抬起頭，楊思珍正盯著白板上的全國映象節點分佈圖，兩人同時愣在了原地。
“陳總？”王大山揉了揉紅腫的眼眶，有些不敢置信。
“考完了，開盤吧。”陳陽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扔，拉開主位坐下，眼神清亮而凌厲，“大山，思珍，彙報前線戰況。”
楊思珍立刻進入狀態，快步走到白板前：“高考這兩天，眾人國際被我們在清華網管中心的獨佔頻寬鎖死，Plan B的校園地推又被王浩用合規資質當眾砸了場子。他們至今沒拿到大額VC，資金鍊已經開始吃緊。但就在今天早上八點，他們硬著頭皮在幾個高校BBS上掛出了內測版社群的公網連結。”
王大山在旁邊冷笑一聲接話：“我剛剛去探了他們的底。公共網路慢得跟老牛拉車一樣，介面完全是照搬矽谷的模型，根本沒有做本土化適配，現在的註冊量全靠他們兼職員工在用人頭硬刷。陳總，他們現在就是一具掛在樹上的乾屍，全靠一口氣吊著。”
陳陽雙手交疊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海歸的傲慢，讓他們以為網際網路只是簡單的‘概念複製’。既然他們想在今天搞內測，那我們就送他們一程。”
陳陽站起身，拿過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的“全國聯絡一號令”下方，狠狠拉出了一條橫線。
“戰略推進第二階段，全面絞殺。聽好了，接下來十二個小時，我們要打滿三張牌。”
“第一張牌，全國聯絡一號令全線啟用。思珍，立刻透過我們在全國20所高校的映象節點，向所有合作的BBS站長、論壇管理員下發正式上線指令。校友錄不搞內測，我們直接上線全國公測版。”
“第二張牌，推出‘全國高校同鄉會’與‘大一新生預備營’功能。九九年的公網充斥著野站，普通人根本找不到歸屬感。我們要用edu字尾的純淨信用，把各省、各市的同鄉組織線上一鍵建檔。同時，把今年全中國所有剛走出考場的高考生，全部圈進我們的‘新生頻道’。告訴他們，在這裡，能提前認識未來的大學同班同學。”
“第三張牌，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 陳陽轉頭看向王大山，“大山，全速執行資料分流與鏈路最佳化。教育網內部，把校友錄訪問延遲壓到個位數，徹底拉開雙方的體驗差距。我們不必主動去正面衝撞對手，他們在公網造勢宣傳得越賣力，就越會被公網高延遲、不穩定的短板拖累，最後把自己困死。用不了多久，使用者自然會源源不斷迴流到我們這裡。他們拼盡氣力做推廣，不過是在給我們做嫁衣。”
“沒有主幹網，沒有本土化生態，他們的社群就是空中樓閣。”陳陽把馬克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今晚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眾人國際的伺服器徹底被垃圾流量擠爆，我要讓他們的投資人在明天太陽昇起前，連夜撤資。”
王大山和楊思珍聽得熱血沸騰，陳陽在考場裡關機了四十八小時，可一齣關，落筆就是最辛辣、最無解的死局。
“明白！這就點火！”王大山一巴掌拍在鍵盤上，眼裡的紅血絲在螢幕熒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安排完網際網路的最終絞殺，陳陽看了一眼時間，交出了公司的代理帥印：“接下來的一週，網際網路線由思珍和大山全權負責。我要去中關村旁邊的京盾招待所，進行封閉式劇本創作。這一週，我的手機會繼續關機，天大的事，等我出來再說。”
眾人看著陳陽離去的背影，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外人只看到陳陽在網際網路賽道上算無遺策、把海歸團隊玩弄於股掌之間；可他們差點忘了，陳陽已經拿到了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專業校考的合格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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