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陳陽和俞衷正聊著，三樓走廊裡，《筒子樓》劇組的佈景工作也漸漸告一段落。
劃好界線後，林薇和張蕾湊到了黃心怡跟前，三個人一邊擦拭著窗臺上的浮灰，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開了。
“心怡，咱們《筒子樓》是你、何霖學姐還有苗樸學姐當三大女主。”林薇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光彩，“剛才苗樸學姐和何霖學姐跟寧皓在二樓嚷嚷的那幾句你聽見沒？連96明星班的何霖學姐都動心了，直誇陳陽有章法呢！”
“那還能有假？”黃心怡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彎唇笑了笑，“何霖學姐平時在學校裡走路都帶風。可今天來看咱們保護性施工的規矩，當場就跟苗樸學姐說了，跟著陽哥的組磨戲，比在外面接那些亂七八糟的爛廣告強上一百倍！”
張蕾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又小聲道：“嘖嘖，連高年級的明星學姐都給招過來了。不過我還聽說……周凱今天一早就去表演系宿舍堵人了，陽哥要趕在開課前，把咱們99級大一軍訓時一塊兒打過滾的那幾位也全叫過來？”
“對！”黃心怡輕哼一聲，眼裡滿是佩服，“上回昌平軍訓拉練，表演系的凌敘白、杜承硯，還有姚知夏、黃筱蕾他們，可全被陽哥用一首《曾經的你》和半壺淡鹽水給死死征服了。杜承硯和凌敘白原本還犯嘀咕怕耽誤上課，一聽說有俞衷導演大戲的配角和骨幹群演名額，眼睛當場就綠了，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拉垮！”
“陽哥這招手筆太絕了！”林薇抿嘴偷笑，指了指整棟老樓，“場地是現成的，咱們《筒子樓》三大女主帶頭組班子，校友全盤過來當《兄弟姐妹》的骨幹群演和現場執行。連找外援的錢都給十一影視省絕了！不過……跟著陽哥幹，大家是真能學到真本事，學院裡那些天天泡酒吧接爛戲的，過段時間只有乾眼饞的份！”
幾個女生小聲議論著，心頭那股子幹勁和歸屬感愈發高漲。
這幫在昌平軍訓場上被陳陽一首吉他彈唱、半夜拉練給徹底折服的99級戰友，連同黃心怡、何霖、苗樸等一眾實力女主與高年級師姐們，在這棟斑駁滄桑的老筒子樓裡，被陳陽用兩部大戲的紐帶死死擰成了一股繩。
到了傍晚，筒子樓一二三樓的領地劃分得清清楚楚，垃圾被清理一空，破舊的公共水房地面被刷得乾爽，連幾個臨時服裝間和器材庫門上都貼好了醒目的標籤紙。整棟樓依然斑駁滄桑，卻多了一份井然有序的嚴謹。
這群俊男靚女累得滿頭大汗，卻一個個神采奕奕，嚷嚷著讓寧皓請客吃大排檔。
陳陽沒跟著他們去湊熱鬧，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回了棉花衚衕小院。
堂屋內，燈火通明。
楊思珍已經換了一身利落的暗色風衣，桌上擺著印好的《我的兄弟姐妹》劇本大綱、一張後海酒吧的卡座預約單，以及一盒磁帶。
“陽哥，車在門口等著了。”楊思珍整理好材料，抬眼看向陳陽，“許微那邊確認過了，今晚九點，後海‘野草’酒吧。人已經到了，就在角落卡座貓著呢。這盤磁帶……是我按你說的，把昌平軍訓那天晚上你彈唱那首歌的現場錄音翻錄出來的。”
陳陽伸手接過那盤粗糙的磁帶，感受著塑膠殼上傳來的微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吧，去會會咱們這位未來的音樂總監。”
……
夜幕低垂，後海，“野草”酒吧。
酒吧裡光線昏暗，搖滾樂的鼓點在空氣中悶悶地震盪。
陳陽領著楊思珍，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徑直走向最靠裡的一處幽暗卡座。
卡座裡，一個留著中分長髮、身材瘦削的青年正低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掐著菸頭。他眼窩深陷，眼神里透著一股被現實磨礪過的落寞與疲憊——正是此時還在紅星文化卡著合同、第二張專輯遲遲難以推進的許微。
“許老師，久等了。”陳陽拉開對面的皮質沙發，沉穩坐下。
許微抬起頭，打量著眼前的陳陽。太年輕了，但那雙眼睛裡的從容與定力，卻有著完全不屬於同齡人的氣場。
“陳總是吧？”許微聲音有些沙啞，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楊小姐在電話裡說得挺熱烈，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現在跟紅星的合同撕得一塌糊塗，名下連一首歌的版權都拿不出來。你們要是想找紅火歌手撐門面，恐怕找錯人了。”
陳陽沒忙著反駁，只是把那盤磁帶和《我的兄弟姐妹》劇本大綱一併推到了許微面前。
“我不找紅火歌手，我找能聽懂心跳的人。”陳陽指了指那盤磁帶，“順便，帶了一首我寫的歌，想讓許老師指教指教。”
許微微微一愣，看著桌上那盤連封面都沒有的粗糙磁帶，有些狐疑地皺起眉頭。但處於職業本能，他還是伸手接了過去，放入了隨身攜帶的隨身聽裡，戴上了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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