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谷，有個名字。
當地人叫它：醒來的山谷。
從清邁往北，路越走越窄。最後一個村寨，藏在半山腰的霧裡。
四個人在這裡請向導。
一個克欽族的老獵戶，本來說好了價錢。可當陳默把那段座標給他看，老人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起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用生硬的漢話，只說了一個詞。
“醒來的。”
然後他搖頭，把塞到手裡的錢推了回來。
四個人又找了兩家，一樣。
這一帶的克欽族老人，一聽目的地，眼睛就往別處瞟，嘴像被縫了幾針。
“別進去。”最後那個採藥人臨走時，丟下一句，“進去的人，沒出來過。”
“不是死了，”他晃一下頭，“是沒了。”
到底還是有人肯帶路。
一個話很少的中年獵戶，收了雙倍的錢，一路上幾乎不開口。
走到天快黑，四個人在一處巖窟裡生火過夜，他才被林越遞過去的一壺酒撬開了嘴。
“七十年前。”他盯著火苗，“一個測繪隊來過，七個人，帶著儀器進去。”
“出來的，就一個。”
火苗噼啪響了一聲。
“瘋了。”獵戶說，“回來一直說胡話，說地下有東西在呼吸，說山是活的，說進去之後，路會自己跑。”
“他們把他送回城裡，送進醫院。”
“死之前，最後一句話：”
獵戶抬起頭，火光在他眼裡跳。
“它不是吃你的，它只是想讓你……放下……一切。”
“從那以後。”他把酒壺遞回去，“再沒人進去過。”
那天夜裡，陳默沒睡。
他一直刷著掌中的資料流。
“林越。”後半夜，他忽然叫了一聲。
林越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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