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幾個重傷員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不然他們也是在等死,咱們死馬當活馬醫唄。”吳明宇在一旁說道,複方黃柏液雖然讓很多輕症傷員的病情緩解了,但是那些重傷員的體溫卻是一點都沒有降下來。
王志軍也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就下定了決心。在那個年代,傷口感染髮燒到那個程度,就算神仙也難救,基本上就是等死。於是說道:“好,那就試試,能救活一個,咱們就算是撿回一條命。”
夜色漸深,興隆縣城的臨時醫療點裡,燈火搖曳。王志軍親自挑選了三名傷勢最重、持續高燒不退的傷員,他們的傷口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化膿和潰爛,氣息也有些微弱。趙老先生、吳明宇和幾位衛生員、幾個老中醫圍在一旁,神色緊張地看著張耀中和周奕杉等人。
張耀中深吸一口氣,對周奕杉說道:“按照之前討論的,先配製成溶液。”周奕杉點點頭,小心地稱取了一定量的磺胺結晶,溶解在煮沸冷卻後的蒸餾水中,又加入了少量的氫氧化鈉溶液調節酸鹼度。整個過程精確而謹慎,每一個步驟都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藥液配製完成後,張耀中親自用乾淨的注射器吸取了一些,走到第一個傷員床前。這是一個年輕的戰士,腹部中彈,傷口感染已經蔓延開來,臉上燒得通紅,意識也有些模糊。張耀中示意衛生員固定住傷員,然後輕輕將針頭刺入傷員的肌肉。
“放鬆,很快就好。”張耀中低聲說道,儘管他知道這只是一種安慰。推完藥液,他又用棉籤蘸取了一些藥液,小心地塗抹在傷員的傷口周圍。
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傷員,同樣的步驟,同樣的凝重。做完這一切,張耀中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整個醫療點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名傷員身上,空氣中彷彿都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王志軍揹著手,在屋子中央踱來踱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趙老先生則不時地伸手試探傷員的體溫,觀察他們的呼吸。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第一個接受注射的年輕戰士忽然輕輕哼唧了一聲,原本緊閉的眼皮動了動。衛生員驚喜地喊道:“團長,參謀長,他好像醒了!”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只見那戰士緩緩睜開眼睛,雖然眼神依舊有些迷茫,但比起之前的昏迷狀態,已經好了太多。趙老先生連忙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探了探脈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燒……燒好像退下去一些了!脈搏也有力了!”
這個訊息像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又過了半個時辰,另外兩名傷員也相繼有了反應,雖然沒有第一個那麼明顯,但體溫確實都有所下降,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有效!真的有效!”周奕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和其他幾個化學系的學生緊緊抱在一起,眼眶都有些溼潤。這是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創造的奇蹟!
王志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到張耀中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和欣慰:“好小子!你真行!你真是咱們獨立團的福星!”
張耀中看著那些原本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戰士臉上重新有了生氣,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磺胺的量產、更完善的醫療體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至少,他們在黑暗中,為這些英勇的戰士點亮了一盞希望的燈。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興隆縣城的未來,似乎也充滿了更多的可能。
“所有人過來一下!”王志軍大聲喊道。
三個老中醫和他們的學徒,幾個馮庸大學化學系的學生立刻聚集了過來。
“各位,今天咱們生產出來的複方黃柏液和磺胺,配方和生產過程都是需要嚴格保密的東西,一會兒我會出一份保密條例,各位簽署一下。一旦配方和生產過程外洩,別怪我王志軍不講情面。”王志軍嚴肅地說道。
“是!”在場所有人齊聲答道。
“不過各位放心,這兩種藥品雖然是我拿出來的配方,但是各位也都付出了努力。我們除了治療自己的傷員之外,也會盡快組織量產,透過我們的渠道對外銷售,今天所有參與的人都會分到自己的一部分利潤。”王志軍打一巴掌之後,張耀中立刻送上甜棗。
“是!謝謝團長,謝謝參謀長!”周奕杉大聲說道,其他人也立刻附和。
張耀中卻是感激地看著王志軍,這些事情他還真的沒有想到。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是那種走到哪算哪,想起什麼就幹什麼的風格。而王志軍幾乎是一直在幫他查缺補漏,幫他完善了很多東西。
張耀中這時候在心中想,那個老傢伙說自己有運氣加成。雖然到現在為止自己的運氣確實非常好,但是相比那些,有王志軍的加入才是自己運氣最好的體現。這位老團長心思縝密、大局觀好,跟自己真的是最大的互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