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松下美作了,日本人怎麼可能向著中國人?但是我估計最多也就是斥責一下於芷山也就到頭了,張海鵬死了,其他幾個地位相當的人也都在重要位置上,除了於芷山還有誰能幫日本人看著熱河啊。”
“有沒有聽說日本人會派誰過來打興隆?”張耀中又問道。
“暫時還不知道呢,上個月底武藤信義死了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現在聽說關東軍的幾個高層都在爭關東軍總司令的位置呢,這時候應該沒人會理興隆的事,估計怎麼也要總司令人選定下來之後吧。”劉冠成說道,“不過大機率是從遼寧調兵,熱河現在沒多少日軍了。”
張耀中聽了劉冠成的話,基本上跟自己分析的也差不多,自己估計至少還有一個月的好日子過。等到日軍安排人過來的時候,自己的永備工事也修完了,就興隆那地形,哪有那麼好打啊。
“行了,咱們先不管他們那些事,我這次來主要是給你送功勞的。”張耀中笑呵呵地拍了拍劉冠成的肩膀說道。
“送……送功勞?”劉冠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期待,“張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張耀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你也知道,興隆這一仗打下來,周邊那些打游擊的、還有些民團什麼的,日子更不好過了。他們現在缺槍少彈,被小鬼子追得四處跑,不少人都動了投奔我的念頭。”
劉冠成點點頭,這事兒他多少也聽到些風聲:“是啊,我也聽說了,都說興隆現在是熱河的一方淨土,兵強馬壯的。”
“淨土談不上,兵強馬壯嘛,勉勉強強。”張耀中擺了擺手,話鋒一轉,“這些人來投奔我,是好事。但對我來說,是好事;對你來說,是不是也能變成好事?”
劉冠成腦子轉得飛快,隱約明白了張耀中的意思,但還是不敢確定:“張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張耀中看著劉冠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些人,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地跑到我興隆來。得讓他們被你劉團長給打跑,或者被你劉團長給招撫了!”
“啊?”劉冠成驚得差點把茶杯掉在地上,“打跑?招撫?這……這怎麼弄啊?那些人可都是抗日的硬骨頭,我哪打得過他們?再說招撫,他們憑什麼聽我的?”
“誰說要你真打了?”張耀中笑了,“演戲!懂嗎?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嗎?找機會送你一些功勞。找幾個可靠的兄弟,跟他們在指定的地點打一場。槍聲要響,場面要熱鬧,但別傷了人。然後,他們不敵,倉皇逃竄,往興隆這邊撤,把手上的破槍什麼的都扔了。你呢,就向上報告,說你擊潰了一股頑抗的匪寇,將其驅散,還繳獲了一些槍支彈藥,這不就是功勞一件?”
劉冠成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這……這能行嗎?日本人不傻,萬一查出來……”
“查什麼?”張耀中打斷他,“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你說他們潰逃了,誰能去核實?何況你又不是沒有繳獲。就算日本人派人去,那也是幾天後的事了,人早就到興隆了,他們上哪兒找證據?再說了,你現在既是於芷山手下的紅人,又是獨立於於芷山之外的一股勢力,日本人也要分化於芷山,不可能讓熱河鐵板一塊,只要你把報告寫得漂亮點,誰會深究?”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招撫,我會在那些民團和綠林好漢裡選一些合適的人,假裝是被你曉以大義、許以好處給招降過來的。這些人過來之後,你可以把他們編到你的隊伍裡,或者乾脆‘遣散’,實際上送到我這兒來。這樣一來,你招撫有功,豈不又是一大功勞?”
劉冠成聽得心潮澎湃,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這事兒要是成了,那他在偽軍裡的地位可就穩如泰山了,說不定還能再升一級。但他還是有些顧慮:“那些來投奔的人,他們會願意配合演戲嗎?要是他們不肯……”
“這個你放心。”張耀中胸有成竹,“我會安排好的,選的人都是信得過的人。而且我會對他們說假意投靠偽軍,但並不會告訴他們你跟我是一路的。就算是他們翻了車,也查不到你頭上。”
劉冠成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然是在做最後的權衡。風險有,但收益更大。而且,他現在已經上了張耀中的“賊船”,除了一條道走到黑,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好!”劉冠成猛地一拍大腿,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張爺,我幹了!您說吧,具體怎麼安排?”
看到劉冠成答應,張耀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嘛!具體的細節,我已經想好了幾個方案,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爭取把這戲演得天衣無縫……”
接下來一段時間,劉冠成這個名字多次出現在了關東軍高層的辦公桌上,先後帶兵驅散了平泉、灤平、隆化的大量抗日武裝,收降了四百餘人加入治安軍,一掃熱河此前興隆被攻陷的頹勢。
而日軍高層也因為於芷山在興隆一戰中一味地推諉責任有些不滿,順勢就把劉冠成提拔為旅長,除了把劉冠成“收編”的兵力分給劉冠成之外,還從於芷山的人中撥出一部分補充劉冠成的兵力。
“呦,這不是劉旅長嗎,怎麼這麼有空過來看我啊?”於芷山面無表情地說道。
“瞧您說的,團長、旅長還不都是您的兵嗎,沒有於主席收留,哪有屬下今天啊。”劉冠成說道。
“哼,你還知道啊,你自己看看當年張海鵬那些人,在張海鵬死後都混成什麼樣了。”於芷山不屑地說道。
“屬下當然知道,當初如果不是主席你提攜收留,恐怕我這時候也在鑽山溝呢。”劉冠成說道。
“現在你翅膀硬了,打了幾個流寇,招降了幾個土匪,靠上了日本人,就從我手裡挖人了!”於芷山越說越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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