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日軍的炮擊突然停了。高大林心裡一緊,知道這是步兵要衝鋒的訊號。“準備戰鬥!”他猛地從掩體裡探出頭,抓起身邊的步槍。果然,前方河谷上,密密麻麻的日偽軍端著槍,貓著腰,如同黃色的潮水般湧了過來。
“打!”高大林一聲令下,陣地上的機槍、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像割麥子一樣掃向敵群。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日偽軍應聲倒下,但後面的人依舊悍不畏死地往前衝。
“老三,把那個擲彈筒給老子打掉!”
“嗵!”“轟!”任三發射的槍榴彈正落在了日軍擲彈筒小組左側七米的位置,然而槍榴彈有著15米的有效殺傷距離,直接掀翻了日軍的擲彈筒小組。
“柱子,幹掉那個輕機槍!”
劉鐵柱調整了手上VZ24的標尺,對準了日軍的一個輕機槍手,輕輕釦動了扳機,“砰!”的一聲,小鬼子機槍手應聲而倒。
“嗶!”日軍的撤退哨音響起,一連再一次打退了日偽軍的衝鋒。
“躲炮!”高大林高聲喊道。
這裡並沒有防炮洞,也沒有前後排的塹壕,只是利用之前駐守在這裡的日偽軍建立的沙袋工事,一連攻下陣地之後繼續加固了一下。所有人都在沙袋的位置,以標準的防炮姿勢匍匐在地上。
果然,日軍的步兵炮再度咆哮了起來,就在這時,陣地側後方的山坡上突然傳來“嗵”的一聲悶響,緊接著,一發迫擊炮彈拖著尖嘯,準確地落在了日軍的炮兵陣地上。“轟!”一聲巨響,日軍的炮擊戛然而止。
“好!打得好!”高大林興奮地大喊。他知道,這一定是關元有他們得手了,緊接著,又是幾聲迫擊炮彈的呼嘯,雖然落點有些分散,但每一次爆炸都能有效殺傷一些日偽軍。日軍的步兵炮也開始盲目地向山坡上轟擊,但炮彈要麼打偏,要麼被茂密的樹林吸收,根本傷不到靈活機動的迫擊炮組。
關元有帶著炮組在山林間穿梭,每打一炮就立刻轉移位置。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衣服,泥濘沾滿了褲腿,但他們絲毫不在意。
“快,換個地方!小鬼子該找過來了!”關元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指揮著大家扛起迫擊炮,鑽進更深的樹林。他們就像山林裡的精靈,利用熟悉的地形與敵人周旋,不斷用冷炮襲擾著日軍的進攻隊形和炮兵陣地,六道河陣地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高大林抓住機會,組織戰士們進行反衝鋒,將衝到陣地前沿的日偽軍打了回去。雙方再次陷入膠著狀態,但日軍的銳氣已經被挫,進攻的勢頭遠不如之前兇猛。
而在興隆縣城內,巷戰依舊激烈。李昭帶著一營終於等來了步兵炮。兩門步兵炮被推到離日軍中隊部不遠的街道上,炮手們迅速架設好炮位。
“目標,前方日軍中隊部,放!”隨著李昭的命令,兩發炮彈呼嘯著飛向目標。“轟隆!轟隆!”兩聲巨響過後,日軍中隊部的房屋被炸開兩個大洞,裡面的機槍火力頓時弱了下去。
“衝進去!”李昭一揮手,戰士們如同潮水般湧了上去。
谷口正文看著衝進來的中國士兵,知道大勢已去。他拔出指揮刀,瘋狂地嘶吼著,帶著幾個殘兵做最後的抵抗。但在絕對的兵力優勢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一陣激烈的槍聲和刺刀碰撞聲後,谷口正文倒在了血泊中,他的指揮刀也斷成了兩截。
隨著日軍中隊部被攻克,興隆縣城內的零星抵抗也很快被肅清。當張耀中帶著指揮部進入縣城時,戰鬥已經基本結束。街道上到處是殘垣斷壁,硝煙瀰漫,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俘虜。
“報告團長,興隆縣城已被我軍攻克!共殲滅日軍一個整編中隊,偽軍一個營及偽警察全部,繳獲步兵炮兩門,輕重機槍若干,步槍一千餘支,彈藥一批!不過炮彈沒有了。對了,還有日軍的一部電臺。”李昭滿身血汙地跑到張耀中面前,立正報告,臉上帶著疲憊卻興奮的笑容。
因為急於進攻縣城的核心區域,這一次一營和三營對這些偽軍和偽警察也是痛下了殺手,除了少數投降的之外,連偽軍營長關靜山和偽警署署長嶽蔭臣都被當場擊斃。
張耀中點了點頭,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看了看天色,雨還在下,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訊息,至少不用擔心日軍飛機的威脅了。“立刻傳我命令,各部隊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彈藥,救治傷員。二營、五營馬上增援黃崖關、六道河、夾馬石,帶上80迫擊炮!”
“是!”通訊兵迅速傳達命令去了。
然而,就在主力部隊攻克興隆縣城十幾分鍾之後,進攻黃崖關、六道河和夾馬石的日偽援軍也開始緩緩退去。就像張耀中和王志軍預料的那樣,日軍失去了救援目標,又摸不清獨立團的實力,暫時偃旗息鼓了。
“耀中,根據進攻倒流水、壽王墳和鷹手營部隊帶回的訊息,他們繳獲了大量小鬼子在那裡的開礦、選礦裝置,小鬼子連粗煉的高爐都已經建好了。”王志軍找到了張耀中說道。
“太好了,也就是說,咱們只要守住興隆,以後不管是煤礦、鐵礦、銅礦、還是金礦、鎢礦咱們都不缺了。”張耀中也是用力地揮了一下拳頭。
“好訊息說完了,我要說壞訊息了。”王志軍收住笑容說道。
“傷亡很大嗎?”張耀中當然知道王志軍要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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