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湯好喝。」
她聲音輕輕的，但清楚，火光在她臉上跳動，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這些天來頭一個真正的笑。
石磊嗯了一聲,別過頭去。
他看著窗外,窗外一片黑,只有西北方向那道綠光浮在天邊,綠得發亮。
念念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喝到一半，她把碗放下,抬頭看他。
「爸爸不喝嗎？」
「爸爸不餓。」
「可是……」
「喝你的。」
他聲音有些硬。
念念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喝。
碗裡的湯見底了，她把碗底朝上，最後一滴也舔乾淨。
排骨她啃了一根,啃得很慢，骨頭上的肉被她啃得乾乾淨淨,剩下的那根她沒動。
「爸爸吃這個。」
她把那根排骨遞過來。
石磊接過來，咬了一小口，肉已經涼了，但還是軟的，鹹味很淡。
他沒再往嘴裡送，把那根排骨放回鍋裡，剩下的肉留著，那是念念明天的一頓。
鍋裡還有小半鍋湯，他也沒動。
念念抱著兔子靠在他腿上,火光從桶裡透出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貼在牆上,晃動。
石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頭髮有些溼，被汗浸的。
「念念，還燒嗎？」
「不燒了。」
她聲音有些困。
「困了就睡。」
「嗯。」
她沒動，還靠著他。
火熄了,桶裡只剩些紅的木炭，紅得暗，一點一點往黑裡走。
石磊把她抱起來，右腿一使勁，腫那塊又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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