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退！】
只要他先露出退意，這狗下一刻就會撲上來。
他把鐵管攥到最緊，掌心的汗混著鐵鏽和潮氣，滑膩膩的一片。
他往前再踏一步。
野狗脊背上的毛炸開，四肢緊繃，身子壓得更低，眼睛死死盯著石磊手中的鐵管。
它喉頭一滾，後腿猛地蹬地，往前躥了半步。
石磊手腕一翻，鐵管帶著風聲橫掃過去，管頭擦著狗鼻尖掠過，砸進泥水裡，濺起一片渾濁泥點。
野狗被這聲響震得縮回去，前爪在泥裡打了個滑，又重新壓低身子。
石磊虎口震得發麻，他攥緊鐵管，不讓手抖。
第三步踏出。
鐵管的一端正對著狗的頭顱方向。
野狗突然猛地向後一縮，身子一扭，從門縫裡擠了出去，四爪在泥漿裡滑著，竄進了街道深處積水的陰影裡。
它跑得極快，留下一串溼漉漉的噗噗聲響，很快消失在廢墟堆和半歪的車輛陰影后面。
石磊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胸口一股氣頂著，差點沒續上。
他收回鐵管，端在手裡，目光掃過門洞四周。
沒有其他動靜。
他挪到門邊，側身擠進縫隙。
門板和櫃子之間的空隙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貼著透過。
他一腳踩進淤泥裡，泥漿立刻沒至鞋面，沉甸甸的，冰涼的水滲進鞋幫。
另一腳擠過去，身子從縫隙裡鑽出來，站在街邊的積水泥漿裡。
他回身看了一眼單元門。
門縫裡那截溼漉漉的衣角還在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他收回目光，抬頭看向自家所在的四樓窗戶。
窗簾縫隙封著膠帶，透不出光。
他盯著那扇窗看了兩息，窗簾後頭靜悄悄，沒有晃動，也沒有聲響。
念念睡著的時候就是這樣，安安靜靜的。
他握了握拳，把揹包帶子在肩膀上收緊一些，低聲說了一句：“念念，等爸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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