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毛巾移到頸窩和腋下擦拭。
頸下與腋窩的皮膚滾燙，毛巾貼上去，水汽很快蒸乾。
他重複擦了兩遍，那股燙意依然從骨縫裡往外透。
念念躺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看他。
“爸爸。”
她小聲喊。
石磊走過去，蹲在床邊。
念念舉起小手，碰了碰石磊的額頭，眼睛眨了眨。
他握住她的小手，搖搖頭，臉上擠出一點笑。
念念縮回手，抱著兔子玩偶側過去，眼睛望著窗邊那道裂縫。
中午時分，念念又睡了一覺。
石磊走到陽臺，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
樓下那攤死水漂著一隻脹起的灰老鼠，皮毛溼漉漉黏成團。
周圍聚著一團黑點，蒼蠅嗡嗡地盤旋。
街對面那棟樓三樓一扇窗戶後頭，人影一晃，閃進窗簾縫隙後面，不見了。
黃昏時分。
念念咳嗽又緊起來，一聲接一聲，咳得身子蜷成團，臉頰泛起潮紅。
石磊探她額頭，手心下的皮膚又開始升溫，那股燙意從皮肉底下透出來。
他起身去擰毛巾，涼水從塑膠瓶裡倒出來，浸溼毛巾，擰乾。
他回床邊掀開她小衣後襟，毛巾貼在後頸，順著脊背往下輕輕擦。
念念閉著眼睛，嘴裡含糊喊。
“爸爸，熱……”
他手上動作沒停，毛巾擦過她的後頸、腋下、手臂內側。
涼水抹過的地方皮膚泛起一層細栗。
她把頭埋進枕頭裡，身子蜷得更緊。
擦完一遍，他探她額頭，燙意似乎壓下去一點。
他收回手，自己額頭那股燙意卻猛地往上竄，從額頭燒到後腦勺，眼前景物晃了晃。
他扶住床沿站穩，走到牆角藥箱前，拉開蓋，手伸進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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