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斷牆下蹲下來歇氣，右腿腫處頂著褲腿往外撐，痠痛一陣陣往上竄。
餓意讓眼前發花，他閉了閉眼，等那陣暈過去再睜開。
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袖口上沾了一道灰印子。
再往東走了一段，腿上的痠痛讓他不得不走走停停。
頂子塌了的修理鋪露出裡頭歪斜的貨架，歪斜的門框，他側身擠進去。
地上堆著碎玻璃和零件，他用腳踢開碎磚，踢到一個硬物，低頭看，是個收音機，外殼裂了一條縫，搖柄還在。
他蹲下來撿起，開啟開光，還有一絲絲電量。
收音機沙沙響了一陣，一段人聲從電流底噪裡鑽出來。
「……近日地殼活動持續加劇，多地出現建築結構損毀，請民眾遠離建築物，儘快轉移到開闊地帶……重複一遍……」
他蹲在瓦礫堆裡，手裡握著那臺冰涼的收音機，沒動。
通告裡的話在腦子裡轉，地殼活動，轉移開闊地帶，無救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一點鐵鏽味，不知道什麼時候咬破的。
通報播了兩遍，電量耗盡，聲音沒了。
收音機徹底啞了，只有風聲。
風從缺口灌進來，把灰塵往臉上撲。他咳了兩聲，喉嚨發乾。
地面猛地顫了一下，比上回重，腳下的瓦礫跟著跳。
他本能抱頭，身子縮成一團，耳朵裡嗡嗡響。
修理鋪裡那根斜壓著的梁晃了晃，嘎吱響，揚起大片灰，落在他頭上、肩上。
街對面居民樓的一角轟然掉下去，碎磚砸在地面上，咚咚的悶響，塵土騰起來把半條街遮住，灰撲撲的一片。
碎石塊飛濺過來，有一塊擦著他小腿飛過去，褲腿裂了道口子，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念念……一個人在家！」
石磊站起來，右腿抖了一下，站不穩，又蹲下去，手撐著瓦礫，指縫裡硌進碎石子。
顧不上疼，咬牙站起來，抬腿就跑。
身後斷牆接連倒下的聲音砸在背後，灰塵追著撲過來。
他低著頭，右腿一瘸一瘸地蹬地，膝蓋每一步都傳來劇烈的痠痛，腿軟得使不上勁。
他咬著牙，嘴裡有鐵鏽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頭還是別的，只盯著前面的路。
單元樓門洞出現在灰塵裡，他衝進去，扶著門框喘氣。
樓道灰塵更厚了，他踩上去，鞋底把灰塵壓出深印子，空氣裡飄著細灰，吸進肺裡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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