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礦泉水瓶子倒了，滾在不遠處。
水從瓶口流出來，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變成黑乎乎的泥漿。
盆子扣在地上，碗也扣著，那些接了好幾天的雨水，全灑了。
盯著那些水。
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裡有血，扎破的。
用袖子擦了一下，把念念放在地上。
“爬這兒，別動。”
扶著牆站起來，腿軟，地板是斜的。
歪著身子走到廚房那邊，蹲下來，把倒了的瓶子撿起來。
一瓶空了，一瓶還剩一點，擰上蓋子，放進包裡。
又去找盆子。
盆子扣在地上，翻過來，裡面是乾的。
鍋也幹了。
碗也幹了。
把那些瓶瓶罐罐盆盆擺好，蹲在那兒看著它們。
水全灑了。
念念站在他身後，牽著衣角看著他。
“爸爸，水沒了。”
沒說話。
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戶碎了，玻璃碎了一半，框子歪了，往外看。
樓矮了。
愣在那兒。
對面那棟樓沒了，變成一堆碎磚爛瓦。
旁邊的樓也沒了。
往底下看，樓下的地變高了——不是地高了，是樓矮了。
他住五樓，現在離地面只有三層樓高。
地基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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