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看著女兒的臉。
睡著的念念眉頭是鬆開的。
但今天他看見她尖叫的樣子,看見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抖。
他摸了摸揹包暗層裡的刀。
楊振興塞給他的螺絲刀還在褲腰裡彆著,硌得腰疼。
摸出來,螺絲刀尖沾著灰,但很尖銳,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站起來,走到窗邊。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外面有衛兵換崗的腳步聲。
陳登的人打死了一個偷罐頭的人。
內倉裡上百袋大米,成箱的餅乾,罐頭摞成山。
外面的人喝稀粥,喝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這樣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念念翻了個身,小手從如煙的衣角上滑下來。
如煙輕輕握住她的手,念念的手指蜷了蜷,攥住瞭如煙的手指。
石磊轉過身,走回床邊,彎腰把念念額前的頭髮攏到耳後。
念念的睫毛顫了一下,沒醒。
黃黃也過來了,抬頭看看石磊,又看看念念,它沒有進床底下去,守在唸念身邊。
石磊摸了摸黃黃的狗頭,黃黃伸出舌頭舔了舔石磊的手背。
他直起身,看著黑暗中的板房。
老孫蹲在門口守夜,劉根和秀芳擠在一起,趙強趴著。
王建國抱著小軍,小軍的手搭在王建國胸口。
春蘭靠著牆,九寒坐在床沿上,如煙側躺著,手握著念念的手。
他重新摸了一下揹包暗層。
刀在!
槍在!
螺絲刀在!
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