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爺回頭看了一眼。
山洞已經看不見了。
泥石流從山頂灌下來，吞掉洞口。
吞掉火堆，吞掉鋪乾草的地面。
輪椅輪胎上沾著泥，輪輻裡卡著碎石頭。
所有人擠在高處一塊大石頭上。
雨還在下，打在身上生疼。
石磊數了數，十四個人，全都安全，渾身泥水，縮成一團。
“不對！還有黃黃！”
石磊站在最邊上往下看，泥石流還沒停。黃黃被卡在一塊石頭中間，身體使勁掙，動不了！
“黃黃！”念念喊了一聲。
黃黃看著念念，嗚了一聲。又開始掙，還是動不了。
“爸爸！救黃黃！”念念和小軍兩人的聲音同時傳來。
石磊和王建國對視一眼。王建國還有傷，石磊做了個手勢，不讓王建國去。
自己順著大石頭滑下去，迅速搬開黃黃身邊的石頭，抱起黃黃。往回跑時腳下打滑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楊振興，伸出手，把黃黃接上去。
石磊又抓住藤蔓，老孫、趙強、徐龍象三人使勁拉。快上去的時候，徐龍象伸手拽住他衣領才拉上來。
上來後，石磊癱坐在石頭上。
泥漿裹著碎石和斷樹往下推來，山洞位置迅速被埋。
王建國坐在石頭上，把受傷那條腿伸直。
血從褲腿滲出來，膝蓋上破的那塊皮又裂了。
他看了一眼沒吭聲，用手把褲腿放下去蓋住。
秀芳站在劉根旁邊，攥著他溼透的袖子。
手在抖，沒哭。
劉根握住她的手，摟著她的腰，沒說話。
趙強蹲在最邊上，手撐著膝蓋。
跑了一路，膝蓋疼得直哆嗦。
低頭看著腳前那一小灘泥水。
雨砸進去濺起泥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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