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碗。念念端著碗，吹了吹，低頭喝了一口。
石磊接過碗，抿了一小口，遞回去。念念又喝了兩口，把碗送到小軍嘴邊。小軍喝了一口，把碗推回去。
春蘭把最後四罐罐頭開啟，用刀尖把肉劃成小塊，一人一塊，指甲蓋大。
石磊把自己那塊放進念念碗裡。念念低頭看見，用筷子夾起來放回他碗裡。石磊又夾過去。
“爸爸吃。”
“你吃。”
念念把碗端起來，躲開他的筷子。如煙把自己那塊掰成兩半，一半塞進石磊手裡。
石磊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半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很久，嚥下去。
下午，天突然暗了。雲從西邊壓過來，雨沒打招呼就下來了。不是滴，是倒。
石磊從地上爬起來，腿還軟，扶著牆站住。
“搭棚子。”
他帶人拖著樹枝和塑膠布，在破房子外面搭了個簡易棚子。
樹枝插進泥裡當柱子，塑膠布蒙在上面，用石頭壓住邊角。棚子矮，人在裡面坐不直，蹲著擠成一團。
雨從棚頂漏下來，好幾處漏。
念念蹲在石磊腿邊，數棚頂上滴下來的水珠。一滴，兩滴，三滴——數到一百，還沒停。
不數了，把臉埋在石磊膝蓋上。
所有人都擠在棚子裡。
春蘭把揹包裡的食物倒出來，擺在塑膠布上：罐頭沒了，米還剩半袋，肉大約一斤，鹽小半袋。
春蘭把肉切了一半放進鍋裡，煮了一鍋湯。一人分半碗。
吃完。鍋底空了。石磊把罐頭盒裡最後一點油花刮進念念碗裡。
念念端著碗，把碗底舔乾淨，舔了兩遍。
省著吃，明天還能撐一天。
老孫、振興靠過來，看了看食物。
老孫：“沒關係，離河近，可以抓魚，但是前提是我們一直沿著河走，如果脫離河的話，就沒有魚了。”
楊振興：“一直沿著河走，應該不可能，只能邊走邊想辦法，儘快穿過這片叢林。路上可以找野菜、野果充飢。”
石磊說話了。
“大家都別擔心了，食物夠明天吃，那就明天吃了再說。路上我們邊走邊找。叢林比城市好，至少有野生的吃，還可以抓野兔、野鳥什麼的。”
“斷糧前50天，我和念念就是這樣過來的，吃過野草、樹皮、老鼠肉，翻過垃圾，只要能吃的我們都吃了，還是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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