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184天。
石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東邊山脊上透過來，照在一片狼藉的山坡上。
耳朵裡全是嗡鳴聲，嘴裡是鐵鏽味——嘴唇破了，血凝在齒縫裡。
“照顧好我老婆孩子！”
“小軍，爸爸對不起你！”
“找到我的女兒朵朵！”
劉根、王建國、楊振興的吼聲還在石磊腦中迴盪！
他撐著樹幹坐起來。
左手臂被碎石劃開一道長口子，血凝固成黑色的痂，和袖口粘在一起。
後腦勺上被石頭砸過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摸上去腫了一個包。
念念。
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翻身跪在地上。
念念躺在他旁邊，額頭上那道細細的血線已經幹了，暗紅色，從髮際線延伸到眉毛。
頭髮沾了灰燼，臉是灰的，嘴唇是白的。
石磊把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面——有呼吸，微弱，但均勻。
如煙躺在唸念旁邊，側著身子蜷著，一隻手還保持著拽念念衣服的姿勢。
她額角青了一塊，睫毛在微微動。
石磊伸手放在她肩膀上，她顫了一下，睜開眼睛。
兩個人隔著灰燼和硝煙對視了一秒。
“念念——”
“活著。”
如煙撐著地坐起來，頭髮散在肩上，全是灰。
九寒已經從廢墟里爬起來了。
左臉頰一道口子從顴骨拉到耳根，血沿著脖子淌進領口，把衣領染黑了一片。
她跪在地上，把急救箱開啟，手是穩的。
摸了摸口袋，還有5個打火機，逃走的時候順手帶出來的。
她第一個走到念念面前，翻開眼皮看瞳孔，手指按在唸念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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