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21天。
半夜，石磊帶突擊班和火力班從糧站出發。
月亮被雲遮得嚴實，荒田上野草齊腰深，人蹲草叢裡只能看見前面一個人的後腦勺。
摸黑穿過荒田，沿乾涸排水溝往北匍匐前進，繞到軍事基地東側武器庫外圍。
軍事基地----幾棟混凝土樓房骨架還立在原地，外牆軍綠油漆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磚石。
主樓在基地正中央，六層框架結構，樓頂鐵塔歪了半邊，掛一面破旗...不是政府軍的，是宋司令的人自己縫的，黑底畫白色交叉骨。
主樓窗戶全碎了，透出油燈光，能看見人影晃動。
外圍三道崗哨，每道兩人，槍口朝外來來回走動，手電筒光柱在廢墟堆上掃來掃去。
東側武器庫是一棟兩層磚樓，距主樓約五百米，中間隔一排廢棄板房和一條幹涸排水溝。
磚樓四面圍牆拉著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北牆根下就是那條電話線...裸露的黑色橡膠線，沿排水溝邊緣走，卡在兩塊水泥板縫隙裡。
武器庫門口兩個哨兵在抽菸提神，菸頭紅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崗亭裡還有兩個，一個趴桌上打瞌睡，另一個靠牆抱槍，腦袋一點一點，也快睡著了。
石磊趴排水溝對面草叢裡，用望遠鏡把武器庫每個角落掃一遍。
電話線杆在北牆根，從排水溝摸過去要經過一片碎石地...地上全是碎磚頭和玻璃碴，踩上去會響。
碎石地和電話線杆之間還有一段開闊地，約十米，沒掩體。
他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
“先割電話線。黃中天，你和絡腮鬍從板房後面繞，碎石地上匍匐過去。電話線卡水泥板縫裡，鉗子一鉗就斷。剪斷後給我訊號。”
黃中天和絡腮鬍從板房後面摸出去。
黃中天左手已完全恢復，撐著地面匍匐前進，動作很慢，膝蓋壓碎石上每往前挪一寸都先用手指把前面玻璃碴撥開。
絡腮鬍跟後面，手裡攥鉗子。
兩人爬到電話線杆下，黃中天側身擠進水泥板縫隙，手指摸到那條黑色橡膠線，拽出來用手繃緊，對絡腮鬍點下頭。
絡腮鬍把鉗子卡橡膠線上，用力一夾...咔，很輕很脆。
電話線斷了，斷裂銅絲在月光下閃一下。
黃中天舉手做手勢。
石磊從草叢裡站起來，貓腰摸向武器庫門口。
門口兩個哨兵還在抽菸，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石磊一步跨到哨兵身後，步槍槍托掄起砸左邊哨兵後腦勺上...
悶響一聲，菸頭從手指間滑落掉地上彈一下，整個人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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