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糧第251天。
清晨。
站臺邊的碎石地上還殘留著昨晚露水打溼的痕跡,灰白色的晨光從丘陵後面漫上來。
念念已經在這裡畫了好幾天了——每天畫幾隻兔子,有大的有小的,有胖的有瘦的,有三隻腳的,有六條腿的。
今天她在畫第四隻。
石子捏在手裡,碎屑從指縫往下掉,嘴裡小聲嘀咕著耳朵要長長的,尾巴要圓圓的。
這隻兔子的耳朵畫得比之前任何一隻都長,長到拖在了地上。
林瑾瑜從主樓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燒開的水。
她看見念念蹲在站臺邊,背影小小的,馬尾扎歪了,後腦勺上翹著幾根沒扎進去的碎髮。
她走過去,站在唸念身後看。
念念畫完兔子的長耳朵,頭也不回地說。
“阿姨,你看,這隻兔子在找媽媽。”
她的手指戳著石子畫上那隻長耳朵兔子,又戳了戳旁邊兩隻——一隻大的,一隻小的。
“這隻大的,是柳姐姐。這隻小的,是我。”
她頓了一下,抬頭看林瑾瑜。
“你能畫一隻嗎。”
林瑾瑜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顫。
她把水杯放在旁邊的碎石堆上,蹲下來,從念念手裡接過那顆白石子。
石子被念念的手汗浸得溫熱,上面還沾著一點炭粉。
她捏著石子在地上畫了一隻中等大小的兔子——畫在唸念畫的那隻小兔子旁邊,畫得很慢。
畫完之後她低頭看著那隻兔子,又看了看念念畫的那隻小兔子。
兩隻兔子挨在一起,小兔子的長耳朵搭在中號兔子的肚子上。
念念歪著頭看著那隻中號兔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瑾瑜,眨了眨眼。
“阿姨,我問你一個問題。”
林瑾瑜嗯了一聲。
念念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舊照片。
照片的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了,摺痕處用透明膠帶粘了兩道,紙面被手汗浸得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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