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皺巴巴的，皮膚紅通通的，拳頭攥得死緊，呼吸的時候鼻翼一扇一扇。
他想起劉根離開時候說的話：【照顧好我的老婆和孩子。】
石磊：“秀芳，感謝信任和託付，這孩子我認了。跟我姓石！我答應過劉根，照顧好你們。”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嬰兒攥緊的拳頭旁邊，沒碰他，只是在離他指節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停住。
手指收回來，直起腰，對秀芳點了一下頭。
“他叫石破。”
秀芳低頭，用嘴唇碰了一下嬰兒的額頭。
嬰兒的額頭很軟，皮膚底下能看見細小的青色血管。
“石破。你叫石破。”
“劉根，你聽到了嗎。你的兒子有名字了。他叫石破。”
念念踮起腳尖，扒著推床的欄杆看了一眼小嬰兒，看得很認真，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嬰兒打了個呵欠，嘴張得很大，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念念皺起眉頭轉過來對如煙說。
“柳姐姐，弟弟好醜。”
如煙把她抱起來讓她再看一眼。
念念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嬰兒攥緊的小拳頭，把手放下來，靠在如煙的肩膀上。
“但是醜得有點可愛。”
如煙把念念往上顛了顛，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一點。
當天晚上，眾人散去。
秀芳靠在病床上，嬰兒睡在她旁邊的小推床裡，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把那條紅手鍊拿起來，對著地腳燈的微光看了一會兒。
繩結上還殘留著小軍掌心的溫度，溫溫的，像剛被人攥過。
她把手鍊系在嬰兒推床的欄杆上，打了個和劉根教她的一模一樣的結，紅繩在小推床的白色欄杆上繞了兩圈。
她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推床，小床輕輕晃了一下，嬰兒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把那隻攥緊的小拳頭從毛巾裡伸出來，放在紅手鍊垂下來的流蘇旁邊。
流蘇被嬰兒手背上的汗毛蹭得輕輕動了一下。
秀芳開始唱一首極輕的搖籃曲。
旋律是從前在管理站後面河灣邊聽來的，劉根蹲在河邊洗菜時哼的就是這首。
她的聲音啞啞的，有些音唱不上去，但節奏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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