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中心醫院急診科，護士站。
柳九寒推門走進來的時候，秦護士正站在櫃檯後面，低頭整理藥品清單。
她的手指翻過紙張，動作比平時輕快幾分。
她抬起頭，看到九寒，臉上浮起笑意。
“九寒姐，你回來了。”
那笑意比平時更深，眼角彎著，嘴角的弧度也比平時大了些。帶著做完事後的滿足感。
九寒把外套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嗯了一聲。
秦護士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到她面前。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我來值夜班，你早點回去休息。”
九寒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溫熱從杯壁傳上來。
“沒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溫吞的澀味。
秦護士沒有堅持，轉身回到櫃檯前，繼續整理藥品清單。她的手指在紙張間翻動，指腹壓在紙面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翻過一頁清單，從抽屜裡抽出另一疊處方，動作利落。
九寒端著水杯，靠在櫃檯邊緣，目光落在秦護士身上。
她看著秦護士翻過清單，在藥品名稱旁打勾，把處方夾進資料夾裡。每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輕快的節奏。
九寒突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諷刺。
這個女人正在為自己“立功”而高興。她以為她傳出去的那份情報會讓她的上司滿意，會讓她離“回家”更近一步。她不知道她傳出去的每一個字，都是清茶親手編織的陷阱。
她的高興恰恰印證了反間計的成功。
九寒又喝了一口水，水已經有些涼了。
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櫃檯上發出一聲輕響。
秦護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九寒姐，你真的沒事嗎？”
九寒搖了搖頭。
“沒事。”
秦護士笑了笑，沒有再問，低頭繼續整理清單。
九寒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更復雜的東西：站在河岸邊看著對岸的人一步步走向沼澤，而她手上握著地圖，卻不能喊出聲。
她垂下目光，看著自己握著水杯的手指。
她鬆了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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