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阿瑟來過一次。”
“他坐在我對面,看了我很久,說‘你是個硬骨頭’。”
“然後走了。”
“再也沒來過。”
石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伸手拍了拍阿杜的肩膀,手掌落在阿杜瘦削的肩胛骨上,隔著病號服能摸到骨頭的輪廓。
深夜,清茶獨自坐在辦公室裡。
桌上的茶壺已經空了,茶杯裡還剩半杯涼透的茶。
他沒有開燈,只有辦公桌上的檯燈是亮的,光圈落在桌面上一份攤開的檔案上,那是他親手寫的三層巢狀方案的手稿。
他拿起手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從抽屜裡拿出打火機。
猶豫了一下。
沒有點燃。
他將手稿摺好重新放回抽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而均勻。
他想起阿杜,用一句謊話給九洲城爭取了一週的時間。
清茶的嘴角微揚,露出既欣慰又自嘲的複雜表情。
“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他睜開眼,關掉檯燈,辦公室裡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向門口。
深夜,石磊再次走到廣場上。
路燈昏黃,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居住區窗戶裡透出的零星燈光。
他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望著虛假的星空,深吸一口氣,冷氣從鼻腔進入肺部,帶著一絲刺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厚繭在燈光下顯得粗糙而堅硬。
他想起阿杜在站臺上說的那句話,想起清茶在辦公室裡說的那句話,想起自己在這場交易中的角色。
他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咔咔聲。
然後他鬆開拳頭,轉身走向宿舍樓的方向。
在他身後,廣場上的路燈依次閃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遠處按下了開關,然後又恢復正常。
九洲城的夜晚一如往常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