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了。
兩萬七千人——從四周路線匯聚上來的全部倖存者。
在山頂像被攪動的蟻群。
有人從邊緣被甩出去，手亂抓。
抓住旁邊人的褲腿，兩個人一起往下滑。
碎石從山坡上瀉下來。
砸在下方攀爬的人頭上。
悶哼一聲鬆了手，滾進黑暗。
山腳水聲變了。
不是轟鳴。
是成千上萬張嘴裡同時發出的喊叫，被水吞掉一半。
東側山坡比西側緩，但窄，已經塞滿了人。
有的往上爬，有的往下滑。
有的掛在巖壁上手指摳著石頭，腳懸空。
水漫到膝蓋。
黑水上面漂著碎木板、斷樹枝、白色塑膠桶。
石磊張嘴。
往西側撤！
聲音被風撕碎了。
他看到趙全有往東跑。
趙全有比劃著手讓人群往中間聚。
晚了。
第二波海浪繞過天脊主峰北側，從東側山谷灌了進來。
石磊在高處看著那堵水牆在山谷裡展開，收攏。
人群被推著往下滑，不是一個人，是一整片。
聲音變了。
原來兩萬七千人同時呼喊。
在那一刻被壓成一種單一的、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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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沙泥混出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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