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手進冰水裡，撈出一把幹蘆葦，捏了捏，乾透的，能墊鋪。
冰水順著指縫滴落，手指凍得發木，他沒有停。
他割了一捆，用繩子綁緊，背到背上。
回去的路上，風灌進衣領，他縮了縮脖子，腳步沒有放慢。
三支隊伍陸續回到營地，天色已經暗下來。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吞掉最後一絲灰光。
物資堆在帳篷前的空地上，石磊蹲下來逐一檢視。
工業毛氈，厚實，能擋風。
舊棉被，撕掉髮黴的角，中間的部分還能用。
帆布，麻繩，幹蘆葦。
每一樣都不夠多，也都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但每一樣都是活下去的本錢。
他盯著那堆物資看了片刻，喉結動了一下。
【每一塊都還不夠，也都能用。】
石磊站起來，把毛氈拎起來遞過去。
手指掐進毛氈裡。
“毛氈優先貼醫療帳篷內壁。舊棉被拆開重縫成褥子。幹蘆葦鋪在醫療帳篷和兒童區帳篷底部，隔絕地氣。”
何桂芳接過毛氈，沒有多說，轉身去幹活。
她的腳步很快。
九寒把毛氈邊角裁下來，墊進傷員身下。
馬鐵柱的手還包著紗布，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九寒又勻出幾條毛氈邊角，墊到兒童區帳篷裡孩子的背後。
孩子蜷縮著。
春蘭接過舊棉被，拆開，重新縫成褥子。
針線穿過布面，發出細密的聲響。
馬德彪用泡沫板填補防風牆的缺口。
他把泡沫板按進裂縫裡，用手拍實，又用碎石壓住邊角。
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吹得他眯起眼睛，他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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